这列钢铁巨兽终于抵达了江岸。
它的车头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像戴着一顶白色的王冠。
两侧的装甲板上,北伐军的青龙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炮塔缓缓转动,152主炮的炮口,对准了江心正在激战的人群。
“开火。”林承志命令。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龙吼号”。
炮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划破风雪,落在江心俄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
爆炸的威力比普通野战炮大十倍。
冰面被炸开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洞,上百名俄军士兵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冲击波横扫四周,更多的人被震倒在地,七窍流血。
一炮,仅仅一炮,就扭转了战局。
俄军的冲锋停滞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列钢铁怪物,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再次转动,瞄准了他们。
“撤退!撤回北岸!”俄军指挥官嘶声大喊。
已经晚了。
“龙吼号”的侧舷炮窗全部打开,三十门75速射炮同时开火。
弹幕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江面上横扫。
俄军成片倒下,鲜血将整片江面染成红色。
北伐军的士气大振。士兵们跳出战壕,发起反冲锋。
俄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地向北岸逃窜。
林承志走出观察哨,翻身上马:“传令全军,渡江!现在!”
号角长鸣,北伐军主力开始渡江。
士兵们踏过战友和敌人的尸体,踏着被鲜血染红的冰面,向着哈尔滨城,发起了冲锋。
“龙吼号”也开动了。它的车轮碾压在铺设了圆木的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冰层在重压下开裂,铺设的圆木分散了压力,让它得以缓慢地前进。
林承志骑马跟在“龙吼号”旁边。
队伍推进到江心时,“龙吼号”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承志勒马。
工兵指挥官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大人!冰层……冰层
“什么东西?”
“像是……水雷!”工兵指挥官脸色煞白。
“俄国人在冰层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爆炸从“龙吼号”车底传来!
轰——!
冰面炸开,浑浊的江水混合着碎冰喷涌而出。
“龙吼号”的车头向下一沉,左侧车轮陷入了冰窟窿!
“稳住!”车长在驾驶室里大吼,“倒车!倒车!”
车轮在冰水里打滑,无法着力。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附近的冰层开始大面积开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弃车!”林承志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离开‘龙吼号’!”
车组人员从各个舱口爬出来,跳下冰面。
还有几个士兵被困在倾斜的车厢里,拍打着窗户,发出绝望的呼喊。
林承志正要下令营救,突然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冰层裂缝中,涌出的不只是江水。
还有……黑色的液体。
粘稠的,泛着诡异光泽的黑色液体,从冰缝中汩汩涌出,在雪地上蔓延。
液体接触到冰雪,立刻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刺鼻的白烟,它在腐蚀冰层!
“是‘黑雪’……”林承志大惊,“光明会……他们把病菌倒进了江里……”
难怪俄军要在江心布设水雷,不是为了炸毁“龙吼号”,而是为了炸开冰层,释放早就埋藏在江底的病菌!
黑色的液体迅速扩散。
几名来不及撤退的士兵踩到了液体,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靴子开始溶解,接着是脚,是小腿……
“后退!所有人后退!”林承志声嘶力竭地大吼。
北伐军仓皇后撤,黑色的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冰缝快速流淌,追着撤退的士兵。
“龙吼号”的车厢里,传来了炮声。
砰!砰!砰!
侧舷的速射炮,炮弹落在黑色液体蔓延的前方,炸起一道道冰墙,暂时阻挡了液体的扩散。
林承志扭头看去,“龙吼号”的炮塔里,还有一个人,是车长,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甲午海战时就在“致远号”上。
车长通过打开的舱口对林承志大喊:“大人!快走!我掩护你们!”
“你也撤!”林承志吼道。
“不行了……”车长惨笑,“我的腿被卡住了。大人,告诉我的老婆孩子……我没给中国人丢脸!”
说完,他钻进炮塔,关上了舱盖。
“龙吼号”的炮火更加猛烈。
一发发炮弹落在冰面上,炸开一道道屏障,为北伐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林承志看着那列正在缓缓沉入冰窟的钢铁巨兽,看着那依旧在喷吐火光的炮口,眼眶湿润了。
他转身,对全军下令:“全速渡江!不要停!”
士兵们含着泪,踏着战友用生命开辟的道路,冲向江北岸。
士兵们终于踏上哈尔滨的土地时,回头望去,只见“龙吼号”已经沉没了一半。
黑色的液体包围了列车,腐蚀着它的装甲,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最后一发炮弹射出,炮声停了。
风雪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车长引爆了车内的弹药库。
“龙吼号”彻底沉入冰窟,消失在黑色的江水中。
林承志站在北岸,望着那片渐渐平静的江面,久久不动。
“大人,我们……进城吗?”副将跑到身边。
林承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座在黎明微光中渐渐清晰的城市。
哈尔滨,就在眼前。
“进城。”林承志翻身上马,抽出已经卷刃的佩刀,“找到实验室,结束这一切。”
北伐军最后的三千人,踏着哈尔滨街头的积雪,向着城市深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