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咬着牙,透过树叶的缝隙往下看。
五十人的运输队,除了周武几个逃出来的,其余全部阵亡。
哥萨克们正在战场做两件事:第一,收集战步枪、子弹、药品。
第二,处理尸体,不是掩埋,而是……展示。
谢苗诺夫跳下马,走到几个德国军事顾问的尸体旁。
这次运输队里有三个德国人,是威廉二世提前派来的“技术顾问”,负责指导新式火炮的使用。
他们穿着德国军装,很容易辨认。
谢苗诺夫蹲下身,用匕首割开一个德国顾问的喉咙,慢慢的,一张完整的人脸皮肤就被剥了下来,血淋淋地提在手里。
另外两个德国顾问也被同样处理。
谢苗诺夫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把刷子,走到一辆马车的侧板上,用刷子蘸着血,写下了一行俄文:
“复仇刚刚开始。”
写完后,他转身,对着山林大喊:“中国人!告诉你们的林将军!这只是开始!西伯利亚的每一片雪,都会染上你们的血!”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过血色的天空。
“灰狼”们,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被洗劫一空的马车,和那三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的人脸皮。
天黑了,周武和六个幸存者躲在一个岩洞里。
洞口用树枝伪装,里面生着一小堆火。
“大人,喝点水。”老兵递过一个水壶。
周武接过来,伤痛让手在发抖。
“我们……死了多少人?”
老兵回答:“加上那三个德国人,四十六个。活着的……就咱们七个,都带伤。”
五十人的运输队,都是老兵,是从奉天一路打到哈尔滨的精锐。
结果在一场伏击中损失殆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哥萨克……”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他们不是人……”
“他们比野兽更可怕。”老兵心有余悸,“野兽杀人是为了生存,他们杀人……是为了取乐。”
周武看着跳动的火焰。他想起林承志在哈尔滨时说过的话。
“战争不是比谁杀人多,是比谁犯的错误少。一个错误,可能就是几十条、几百条人命。”
他今天犯错了,低估了敌人,选择了错误的行军路线,没有派出足够的侦察兵。
代价是四十六条人命。
“我们要回去。”周武挣扎着坐起来。
“必须把消息告诉大人。‘灰狼’能深入到这里,说明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可是大人,您的伤……”
“死不了。”周武咬着牙,“明天天亮就走。走小路,避开大路。那些哥萨克可能还在附近。”
他看向洞口外漆黑的森林。
“他们杀了德国人……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他们是故意的,想挑起我们和德国的矛盾。”
老兵一愣:“什么意思?”
“德国顾问被杀,而且是被虐杀。”周武分析着。
“德国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是不是我们故意把德国人送到危险的地方?
或者,是不是我们和俄国人有什么私下交易?”
周武越说越心惊:“谢苗诺夫那个人,看起来像个野蛮人,但这手玩得很毒。
他不仅打击了我们的补给线,还在我们和盟友之间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