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格鲁吉亚人,这枚戒指是她家族的传承。上面的宝石叫‘西伯利亚蓝’,只产自贝加尔湖地区的深山。”
林承志的手指摩挲着戒面。
“戒圈里刻的是什么?”
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格鲁吉亚谚语:‘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之后依然前行。’”
安娜伸出手,从林承志掌心取回戒指,做了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拉起林承志的右手,将戒指戴在了他的食指上。
戒指的大小正好。
“戴着它。”安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当你站在贝加尔湖边,当你怀疑自己能不能赢的时候,看看这枚戒指。
它来自那片土地,现在它跟你一起回去。
这像是……一种宿命的循环。”
林承志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深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湖水。
“为什么给我这个?”
安娜退后一步,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林承志,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有决绝,有期待,有悲伤,还有一种林承志看不懂的……温柔。
“因为我相信,你能给那片土地,带来不一样的命运。”
说完,她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朵飘向远方的云。
林承志站在原地,看着安娜的背影消失在登车的人流中。
手指上的戒指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重量。
苏菲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她看了一眼林承志手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被担忧取代。
“将军,刚截获的密电。”
苏菲递上一张纸条。
“从欧洲发往哈尔滨的,用的是新密码,我们破译了三天才解开。”
林承志接过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冰湖焚舟’陷阱已确认。
位置:贝加尔湖南端,安加拉河口。
执行时间:十月十五日前后。
执行方式:水下爆破。
关键人物:已在目标身边。”
纸条从林承志手中飘落,像一片枯萎的叶子,缓缓落在站台积满煤灰的地面上。
安加拉河口是贝加尔湖唯一的出水口,也是渡湖舰队最可能的集结地。
十月十五日正是西征军预计抵达贝加尔湖的时间。
水下爆破可以瞬间摧毁数十艘潜渡艇,让数千人葬身冰湖。
而“关键人物:已在目标身边”。
林承志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安娜刚才离开的方向。
晨光中,列车开始喷吐浓密的蒸汽,汽笛长鸣。
戒指在手指上冰凉刺骨。
“将军?”苏菲的声音带着颤抖,“安娜公主她……”
林承志弯腰捡起纸条,慢慢撕碎,碎片撒进风中。
“通知特斯拉和韦伯,修改渡湖方案。
放弃安加拉河口,改从贝加尔湖北端渡湖。
理由……就说北端水文条件更好。”
“可是北端更远,风浪更大……”
“执行命令。”
苏菲立正:“是!”
她转身跑向技术人员的车厢。
林承志独自站在站台尽头,晨风吹起军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东方,太阳终于探出了头。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哈尔滨的屋顶上,照在松花江的波涛上,也照在站台上数万即将远征的士兵脸上。
那些脸还很年轻,很多只有十八九岁,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和狂热。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不知道冰原的残酷,不知道战争的狰狞。
林承志举起右手,晨光照在戒指的蓝宝石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之后依然前行。
他转身,登上指挥车厢。
“发车!”
汽笛长鸣,像一声悲壮的号角。
车轮缓缓转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站台上,留守的士兵们立正敬礼,周武站在最前面,右手举在额边,目送列车远去。
一列,两列,三列,四列……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军列依次驶出哈尔滨站
送走最后一列军列后,周武转身对副官吩咐:“传令下去,全城戒严。
萨布将军要来‘协防’了,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