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阁下,这是千千万万华夏军人用命换来的,您是那个指路的人。”
林承志摇头:“我只是一个穿越时空的愤青,赶上了好时候。”
“什么愤青?”晋昌没听懂。
林承志笑了笑,没有解释。
下午二时,舰队防空反潜演练。
四架扮演敌军的教练机从低空突防,被轩辕号雷达在六十海里外捕获。
两架应龙式战斗机紧急起飞,七分钟后在舰队外围三十海里处成功拦截。
扮演敌机的是退役的飞鹰式双翼机,三年前还是主力机型,如今只能当陪练。
林承志在雷达屏幕前站了二十分钟。
屏幕上代表战机的绿点交错、分离、重新编队,每一次成功拦截都在作战日志里留下精确的时空坐标。
“如果这是真实的敌人,”林承志提问,“我们会在哪个环节最脆弱?”
雷达官,一个二十四岁的少尉,清华物理系毕业,犹豫了一下:“夜间。
我们的雷达对高空目标的探测距离是一百二十海里,对低空目标是七十海里。
如果敌人采用超低空突防,利用海浪杂波掩护,探测距离会骤降到二十海里以下。”
“二十海里,敌机需要几分钟抵达舰队上空?”
“如果速度三百节,四分钟。”
林承志继续发问:“四分钟,我们够不够起飞截击机?”
少尉摇头:“弹射准备需要五分钟。
如果处于战备等级三,第一波升空至少需要八分钟。”
“所以我们有四分钟的死亡窗口。”
“是的,阁下。”
林承志没有批评,没有训斥。
他只是对晋昌吩咐:“从今天起,舰队战备等级提到二级。
夜间保持至少四架战机在甲板待命,飞行员在座舱休息。
雷达操作员三班倒,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我不希望我们的官兵在实战中学习如何填补死亡窗口。”
晋昌敬礼:“是。”
下午五时,舰队补给演练。
这是林承志临时增加的科目。
两艘补给舰在七节航速下与航母并靠,输油管、弹药传送带在颠簸的海面上完成对接。
一名年轻水兵在操作输油管时被崩开的接头击中面部,鼻骨骨折,血流如注。
医务兵在三分钟内赶到现场止血,伤员被直升机转运至岸基医院。
林承志亲自去看了伤员。
那是个十九岁的福建兵,躺在担架上还在道歉:”执政官阁下,我给您丢脸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承志蹲下身。
“林……林水生。”
“哪里人?”
“福建平潭。”
林承志握住他的手:“林水生,你没有丢任何人的脸。
输油管爆炸不是你的错,是接头设计有问题。
你受伤了还在担心完成任务,这才是海军的魂。”
林承志站起身,对随行的工程师下令:“记录:补给舰输油管接头强度不足,限一个月内完成改进方案。
改进期间,所有并靠补给作业必须配备备用机械臂。”
工程师快速记录。
担架被抬上直升机。
林水生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着林承志刚才握过的地方,指节发白。
舱门关闭,螺旋桨加速,直升机升空,消失在夕阳中。
晚七时,舰队总结会议。
轩辕号军官会议室,十二名校级军官围坐长桌。
晋昌主持会议,林承志旁听。
议题从战术到后勤,从人员到装备,从今天的成绩到今天的失误。
少壮派军官们争论激烈,面红耳赤。
林承志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讨论到夜间防空作战时,一个年轻的上尉突然提问:“执政官阁下,我有话想问您,可以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承志合上笔记本:“说。”
上尉站起来,立正:“我叫陈明远,海军航空兵第七中队中队长,清华力学系毕业,1901年入伍。
我有个问题:我们造航母、造飞机、训练官兵,花了整个国家三年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美国人在造战列舰,德国人在造潜艇,英国人在造更快的巡洋舰。
我们是在和他们赛跑,还是在和他们赌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承志看着这个年轻的上尉。
“陈中队长,你怕死吗?”
陈明远愣了一下:“怕!”
“怕你的战友死吗?”
“更怕。”
“怕国家输掉这场竞赛吗?”
陈明远犹豫:“怕。”
林承志点头:“我也怕,所以我只能做一件事:让我们的赛跑速度,快过他们赌命的勇气。”
他站起身。
“美国造一艘战列舰需要三年,我们造一艘航母需要两年。
德国训练一个潜艇艇长需要四年,我们训练一个舰载机飞行员需要三年。
英国维修一艘重创的巡洋舰需要六个月,我们维修一艘重创的航母需要三个月。
这不是赌命,这是比谁活得更久,长得更快,错得更少。”
林承志走向门口,又停住。
“陈中尉,如果你发现有一天我们的跑速追不上他们的赌注,你会怎么做?”
陈明远沉默思考着,然后回答:“那我就跑得更快一点。”
林承志笑了:“这就是我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夜航训练的战机正在弹射升空,引擎的轰鸣穿透着钢铁舱壁。
晚十一时,林承志独自站在飞行甲板上。
白天的喧嚣已经平息,只有值班人员在三三两两巡逻。
海面漆黑,头顶的星空清澈得惊人,在远离城市灯光的东海上,银河像一条横亘天穹的巨龙。
海风吹过,带着三月东海特有的寒意。
远处,值班军官在用望远镜观测夜空,向舰桥汇报。
“北纬二十九度三十七分,东经一百二十二度十五分,天顶方向无异常,海平线方向无异常。
轩辕号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