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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中途岛遭遇战,新时代的揭幕(2 / 2)

第一枚炸弹贯穿甲板,在机库爆炸,引燃油料和弹药。

三分钟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接连命中。

这艘美国海军第一艘航母在燃烧中倾覆。

它的姊妹舰“朱庇特”号多撑了十七分钟。

赵毅的应龙式俯冲时,发现它的甲板上还停着四架来不及起飞的柯蒂斯式战斗机。

飞行员站在座舱边,仰头望着铺天盖地的华夏机群,手里的信号枪举着,没有发射。

他投降了。

但赵毅无法接收投降。

不是不想,是没有通讯频道,没有交战规则,没有停止杀戮的程序。

他按下投弹按钮。

五百公斤炸弹落在“朱庇特”号的舰岛前方,爆炸掀飞了整座指挥塔。

那个举着信号枪的美国飞行员被冲击波抛入海中,落水时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有发射的信号枪。

赵毅拉起机头,爬升,盘旋。

他看见那个美国飞行员在海水中挣扎,救生衣的黄色染料把周围海水染成一片明亮的桔色。

他看见一架华夏鱼雷机从低空掠过,飞行员,他看不清是谁,投下一条鱼雷。

鱼雷命中“朱庇特”号的水线。

他看见那个黄色小点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消失。

他没有再看。

上午七时四十五分,斯佩里上将下令撤退。

这是美国海军史上最屈辱的时刻。

太平洋舰队主力战列舰十二艘,沉没七艘,重创三艘,轻伤两艘。

两艘航母全部战沉。

驱逐舰损失十一艘。

官兵阵亡、失踪超过八千人。

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损失舰载机六十七架,飞行员阵亡四十一人,被俘七人,获救十九人。

水面舰艇无一沉没,仅两艘驱逐舰轻伤。

但斯佩里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指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在1906年7月4日这一天,失去了作为战略力量的资格。

“给华盛顿发电。”他摘下老花镜,声音平静,“中途岛海战……我军战败。

太平洋制海权已转移。

重复,太平洋制海权已转移至华夏联邦海军。”

他没有用“暂时”这个词。

上午八时整,中途岛西北海域,战斗渐渐平息。

海面不再有炮弹炸起的冲天水柱,不再有舰载机俯冲的尖啸,不再有重炮命中时的闷雷般轰鸣。

只有风,和浪,和燃烧。

赵毅驾驶着左翼残破的应龙式,在三百米高度盘旋。

他脚下,这片被称为“中途岛西北海域”的太平洋,正在缓慢吞噬美国海军七十年积累的荣耀。

“宾夕法尼亚”号的残骸还在燃烧,浓烟升腾到一千米高空,像一根指向苍穹的黑色手指。

它的舰艏翘起,舰尾已沉入水下,甲板上还有水兵在试图放下救生艇。

有些救生艇被弹片击穿,在海面半沉半浮,艇上的人拼命往外舀水。

“亚拉巴马”号只剩一截桅杆露出水面,星条旗还在风中飘扬,是它沉没时自然展开的最后一幕。

几个水兵抱着那根桅杆,随海浪起伏。

他们没有呼救,只是沉默地望着正在下沉的、他们曾经服役四年、擦拭过无数遍甲板的钢铁家园。

“兰利”号已经彻底消失。

它沉得太快,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完。

海面上只剩一大片油污,和油污中央零星漂浮的残骸,烧焦的飞行夹克、变形的螺旋桨、一个没有照片的相框。

还有尸体,很多尸体。

有些穿着美军卡其色救生衣,有些穿着华夏海军深蓝色飞行服。

他们漂浮在同一片海域,被同样的洋流推送,在彼此身边擦过,没有语言,没有仇恨,没有荣誉。

只有沉默。

赵毅降低高度,盘旋得更低。

他看见一个华夏飞行员仰面漂着,眼睛还睁着,望向天空。

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稚气未脱的圆脸,嘴角有一道没刮干净的胡茬划破的血痂。

他的飞行夹克左胸绣着“凤舞”二字的徽章,那是1903年幸存官兵组建“复仇者”分队时,集体设计的纪念标识。

他不是凤舞号的幸存者,1903年他才十七岁,还在福州马尾的航校读书。

他只是接过这面徽章。

赵毅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飞回“轩辕”号了。

上午八时十五分,林水生的了望哨。

他看到第一架返航的飞机。

是陈明远的雷鸟,机身上二十三个弹孔,右主起落架放不下来,只能以机腹迫降。

甲板地勤拼命喷洒阻燃泡沫,飞机滑过整个飞行甲板,在最后三米处停住。

陈明远爬出座舱,摘下飞行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他站在破损的机翼边,看了一眼东方,那是中途岛的方向,那是六十七架未能返航的战友坠落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走进舰岛。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赵毅的应龙式是第十七架降落的。

他的左翼尖被削掉四分之一,垂直尾翼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弹片。

地勤组长绕着飞机转了三圈,用粉笔在破损处写下“大修”两个字。

赵毅没有看他。

他只是坐在座舱里,双手还握着操纵杆,眼睛望着前方早已熄灭的仪表盘。

“赵中尉,”林水生喊着他,“您该下飞机了。”

赵毅没有动。

林水生绕到座舱侧面,看见他的右眼。

那只眼睛没有焦点。

“赵中尉,”他又喊了一声。

赵毅慢慢转过头。

他看了林水生三秒,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然后他说:“周大勇没有回来。”

林水生不知道周大勇是谁。

“他是陆军上尉,”赵毅得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1903年关丹登陆战,他被金属蜘蛛包围,阿米娜苏丹救了他。

他申请调海军航空兵,说要学会飞。

他今天飞的信天翁,左发动机中弹着火。

他投了鱼雷,亚拉巴马号沉了。”

他没有说周大勇最后怎么样了。

林水生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1906年7月4日上午八时二十分的中途岛西北海域,站在载着六十七具阵亡者遗体的航母飞行甲板上。

听一个失明左眼的飞行员讲述另一个不会返航的飞行员的最后时刻。

上午九时整,晋昌签署战报。

“1906年7月4日,中途岛海域。

华夏联邦太平洋舰队与美利坚合众国太平洋舰队主力交战,取得决定性胜利。

击沉敌战列舰七艘、航母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八艘。

重创敌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两艘。

我方损失舰载机六十七架,飞行员四十一人阵亡,七人被俘,十九人获救。

水面舰艇无一沉没。

敌舰队残部向东南方向逃窜,我舰队正在追击中。

太平洋制海权,今日易主。

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晋昌”

他放下笔。

舰桥里没有人欢呼。

林承志的电报在十五分钟后抵达。

“晋昌元帅及太平洋舰队全体官兵:

战报收悉。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夺取夏威夷、迫使美国回到谈判桌、进而建立太平洋新秩序,还有很长的路。

诸君珍重。

林承志”

晋昌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前那个已经装满二十五份类似电文的信封。

“命令舰队:继续向夏威夷前进。”

上午十一时,中途岛海战最后一名阵亡者。

林水生发现了它。

那不是人,是一架飞机。

它只是静静地浮在海面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睡着的海鸟。

座舱盖紧闭。

林水生透过有机玻璃往里看。

飞行员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双手握着操纵杆。

他的飞行帽戴得很正,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露出年轻、平静、没有伤痕的脸。

他大约二十二三岁。

左胸绣着“凤舞”二字的徽章。

林水生不认识他。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从哪里起飞、什么时候坠海、为什么没有弹射逃生。

他只知道,1906年7月4日上午十一时,中途岛西北海域,他找到了这场战争最后一名阵亡者。

他的名字,要等很久以后,等舰队返航,等档案核对,等他的母亲收到那封装着抚恤金和阵亡通知书的信,才会被人知道。

此刻,他只是海面上一架漂浮的飞机,和一个睡着的人。

下午二时,舰队继续东进。

林水生依然站在了望哨上。

海平线上,夏威夷还很远。

他身后,六十七个空着的铺位正在被整理。

战友们默默叠好阵亡者的被子,把他们的牙刷、毛巾、照片、家信装进防水袋,贴上姓名标签,存放在底舱那个编号“”的储物箱里。

赵毅坐在机库角落,机械师正在更换他那架应龙式的左机翼翼梁。

他忽然开口。

“林水生。”

林水生从了望哨探头往下看。

“赵中尉?”

赵毅没有抬头。

“你怕死吗?”

林水生想了想。

“怕,但更怕我妈收不到我寄的钱。”

赵毅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机械师焊接翼梁时溅起的蓝色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