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邙山鬼域之后,我就……就喜欢你了。”孟少棠的声音带着颤抖, “后来看你练黄泉简,和你学轻功,每一刻我都很欢喜。我知道你心里有灵萱姑娘,所以从来不敢说……可现在,我快要死了,若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她泪如雨下,却努力微笑着:“承章,我不求今生,只盼来世……若有来世,我想早些遇见你,想和你做夫妻想和你白头偕老……这个愿望,是不是太贪心了?”
顾承章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看着她强撑的笑容,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自己心中装着的是灵萱,对孟少棠始终是朋友之谊、是怜惜。可此刻,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告白,面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怎能说出真相?
他不愿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顾承章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孟少棠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贪心,一点也不贪心。”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少棠,我也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特别。你聪明、勇敢、倔强,又那么善良……能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孟少棠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回光返照般,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真的吗?你不是哄我?”
“真的。”顾承章睁开眼睛,深深望进她眼底,“若有来世,我一定早早找到你,娶你为妻。”
孟少棠笑了,那笑容如此明媚,仿佛病痛全消。她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顾承章的脸颊,“那说好了,来世……你要来找我。”
“一定。”顾承章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拉钩。”孟少棠孩子气地伸出小指。
顾承章也伸出小指,与她勾在一起。两只手指紧紧相扣,仿佛许下跨越生死的承诺。
“承章,”孟少棠忽然轻声说,“能抱抱我吗?我有点冷。”
顾承章小心地将她从榻上扶起,将她拥入怀中。她那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孟少棠依偎在他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样真好……就像做梦一样。”
“嗯。”
“再告诉你一件事,嬴无垢虽然娶我,但他是天阉之人,是天生的太监,没有碰过我。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好了,可他在宠幸宫女,我当天就跑了,没有让他得逞,你不要嫌弃我。”
顾承章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没事,我不嫌弃。”
她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承章,给我唱首歌吧……小时候,我娘常唱给我听……”
顾承章不会唱歌,但他记得一首乡间小调。他轻轻哼起那简单的旋律,声音低沉温柔。
怀中的孟少棠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睡着了。顾承章继续哼着歌,一遍又一遍,直到感觉怀中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他低头看去,孟少棠安详地闭着眼睛,长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嘴角仍含着那抹幸福的微笑。
顾承章停止了哼唱。
房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孟少棠脸上,为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看起来那么美,美得不真实。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