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顾承章笑道,“这法子还算稳重。你能不能告诉我,奇门遁甲,为什么不看了?”
“这个问题,你想问很久了吧?”
“是啊。”
周童示意他弯下一点,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道,“看不懂。”
顾承章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去了。
第二天,姜卫济上完早朝后,和姜飞叶等人一起来到顾承章房中。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但空无一人。
“哪去了?”周童皱起眉头,“出恭吗?”
姜飞叶看到桌上有封信,拿起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孟少棠亲启”几个字。
孟少棠柳眉一皱,顿感不妙,赶紧接过来拆开。
少棠如晤:
展信安。
自仲冬抵天齐,倏忽两月有余。承蒙太卜司上下照拂,日进汤药,夜奉暖衾,更赖姜公灵丹相济,殿下以珍馐玉食相待,顾某残躯得以渐苏。此恩此德,如山如海,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然久居人下,坐食厚馈,虽蒙不弃,心实难安。每日见锦盒丹丸络绎,参茸之属充庖,未尝不惶恐汗颜。窃思顾某一介布衣,何德何能,竟累诸君耗损如斯?感激之余,愧怍日深。今不辞而别,实属无奈,万望海涵。临行仓促,未及向姜公、殿下拜谢辞行,深以为憾。烦请吾妹代为转达顾某无尽谢忱与歉意,此情此恩,若有机缘,必当衔环以报。
笔墨至此,心绪翻涌,尤有肺腑之言,不得不诉。
邙山初遇,乃至后来诸多际遇,妹之聪慧、温婉、绝美,每每令顾某心折。榻前一诺,眸中清泪,顾某非木石,岂能无感?午夜梦回,常思及此,心中温暖,亦复酸楚。吾妹赤诚之心,顾某深感,亦深愧。
然顾与师妹灵萱,自幼同门,相伴长成。青梅绕床,竹马庭前,廿载光阴,点点滴滴,早已刻骨铭心。更兼师门早定婚约,情深义重,此身此心,早有所属。昔日月下论剑,曾与伊相约共攀大道之巅;昔日山门别时,亦曾许她一世长安。言犹在耳,岂敢相负?
虽深感吾妹情意之珍重,顾某却无法承受,亦无法回报。心系灵萱,此志难移。若因贪恋此刻温暖,而负彼时誓约,则顾某成何许人?情义两字,终难两全。踟蹰再三,惟能负卿,此心之痛,尤甚刀割。万千不是,皆在顾某,吾妹冰清玉洁,聪敏善良,当有更好良缘,绝代佳偶相配。顾某此去,实为斩断牵绊,免使吾妹空误韶华。
前路漫漫,归处未明。此身既已残损,修为尽堕,前约如何践履,尚在未定之天。然无论如何,此心不容有疑。离别在即,不忍见泪眼,亦无力承悲声,故择此懦夫行径,悄然远去。非不愿当面剖白,实恐片刻犹豫,便失决断之勇。
愿吾妹善自珍重,于太卜司中安心静养,他日修为尽复,风采更胜往昔。姜公学究天人,此间乃安稳之地,盼妹长留。不必寻我,亦不必念我。今日之负,但求来世能补万一。若有缘江湖再见,愿见妹笑靥如花,安然无恙,则顾某平生之愿足矣。
春寒料峭,望勿减衣。保重万千。
承章 顿首再拜
景狩三年春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