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无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所以前来请教龙尊,可有办法?”
龙魂的虚影盯着他,半晌才说,“有,但你的境界不够。”
嬴无垢脸色阴沉。他身为一国之君,足够自信,唯独在修行和那个方面,确实比较自卑。
实话最伤人。
地宫中,幽暗的光线在他阴鸷的脸上忽明忽暗,映得他眼中翻涌的不甘与戾气愈发清晰。
徐卢生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石像。地宫中弥漫的龙威与嬴无垢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龙魂虚影在锁龙柱上起伏,它看着嬴无垢,也看着自身囚禁与解脱的命运。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冷与沉重。
“错过这次,顾承章被杀,龙髓也就此消散。而我的脱困之日,便遥遥无期。我挣不脱这锁龙柱,骊山龙脉便形同虚设,玄秦国运日益衰微。嬴无垢,你堂堂诸侯王,为什么会放任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
嬴无垢抬起头,似乎不太在意龙魂的责备,说道,“龙尊既有此言,可是有了计较?纵使孤境界不足,可有取巧之法?”
“张道远修成‘天地一芥’,自身便可短暂化为一方小天地之主宰,正面抗衡,即便吾全盛时也需认真对待,何况如今。徐卢生境界不低,依旧非其敌手。半路劫囚,是下下之策,必败无疑。”
嬴无垢点头,这点他已有预料。
“到春祭还有几日?”
“尚有月余。龙尊为什么问这个?”嬴无垢不解地问道。
“听你说,顾承章身犯弑君之罪,天下共指。他必要在一个最公开、最正式、最具象征意义的场合,将顾承章明正典刑,以震慑诸侯,重树天子威仪的同时,祭奠其父姬瑞清之亡灵。”
徐卢生附和道,“龙尊所言极是。依周礼,此类大逆,最佳行刑之期,一为腊祭,二为春祭。如今腊祭已过,最近之大典,便是开春之后的‘籍田’春祭。天子亲耕示农,同时祭祀天地祖先。届时,必于洛邑南郊祭坛,当众处置顾承章。”
嬴无垢眉头一皱,“劫祭坛?不妥吧。洛邑有护城大阵,张道远、昊仪师兄弟在修行界能进前五,甚至分列一二;还有灵台、太学宫近千名修行者,且境界不低,怎么可能劫出来?”
“南郊祭坛,正好不在护城大阵的保护中。”龙魂的声音带上一丝狂傲与诡谲,“而且,他们反而可能想不到有人敢在那种地方动手!仪式开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仪式本身,而非防备劫场。况且,春祭大典,人员繁杂,各国使节、观礼贵族、操办官吏、护卫兵卒……混入些许人手,制造混乱,并非不可能。人越多,越容易得手。”
从洛邑祭坛劫人,这样的胆识,果然要不是人才能想出来。
“徐卢生,你即刻动身,秘密前往洛邑。你的任务是:熟悉洛邑南郊祭坛及其周边地貌、建筑、道路;观察春祭大典往年流程与今年可能的变化;摸清洛邑城防、特别是南郊的常规兵力布置与换防规律;最重要的是,利用你在洛邑可能残存的关系或发展的暗线,为最终行动准备至少三条可靠的撤离路线,并安排接应点。记住,你是先行布置的眼睛和手脚,不是去战斗的。一切以隐蔽为要,若有暴露风险,宁弃勿留。”
徐卢生看向嬴无垢。
嬴无垢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