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虚整了整衣冠,随太监步入大殿。
玄秦的王宫比他想象中要简朴得多,不过占地极广;青石铺地,朱漆立柱,不失威严,也无半分奢靡之气。殿中群臣已散,显得非常空旷。
赵守虚目不斜视,稳步向前。他是太学宫嫡传,见过的大人物不少,诸侯国的阵仗还吓不住他。
殿上,嬴无垢端坐于王座,身材不甚高大,无须,面容白净,似乎半阴半阳,双眼阴鸷,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王座下侧,一副担架斜放,半卧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须发灰白,脊椎处明显塌陷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这便是玄秦国师徐卢生了。
赵守虚心中暗忖,敛衣下拜,“太学宫弟子赵守虚,奉大祭司昊仪之命,拜见大王。”
“起来说话。大祭司与本王的书信往来不少,他的师侄,也算自己人。说吧,所为何事?”
赵守虚起身,恭声道:“回大王,晚辈此来,有事相求大王。”
嬴无垢挑了挑眉,“哦?何事?”
赵守虚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晚辈想向前辈请教,如何借助龙脉之力,快速破境。”
“放肆!”孟集当即出列呵斥,“大王修行之事,岂是外人能随意打探的?你一个太学宫弟子,好大的胆子!”
赵守虚神色不变,只是拱手道:“相国息怒。晚辈并非有意窥探王室隐秘,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晚辈两位兄长,皆因境界不足,被人所杀。若不能尽快提升修为,此生报仇无望。大祭司昊仪指点晚辈,说前辈资质惊人,破境神速,或许能有法子。晚辈别无他意,只求一个机会。”
嬴无垢当然不想,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徐卢生。
徐卢生靠在担架上,双眼微阖,在赵守虚方才说话的当口,他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嬴无垢会意,开口道,“你既有心向道,本王也不吝指点。不过,此事说来话长,问你什么,要实言相告。”
“多谢大王!小人奉教。”赵守虚大喜,再次下拜。
“你方才说,两位兄长被杀,是不是顾承章所为?”嬴无垢问道。
赵守虚沉默片刻,“是。”
徐卢生忽然开口,“你是三魂同躯?”
赵守虚一愣,随即点头:“国师慧眼。我们兄弟三人,一人之力有限,但三人联手,可将修为短暂叠加,爆发出数倍之力。只是……”他声音低下去,“如今只剩我一人,这门功法便算失传了。”
徐卢生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上来。”
赵守虚看了嬴无垢一眼,见后者点头,便起身走到徐卢生榻前。
徐卢生伸出枯瘦的手,搭在他腕上。片刻后,他喃喃道,“果然……果然是三魂同躯的底子。虽然两魂已失,但根基还在。”
他松开手,靠在榻上喘息了一阵,对嬴无垢道:“大王,此子体质特殊。若能面见龙君,或许能让他重获三魂同躯之能。”
此事绝密,嬴无垢并不想让外人插手,但徐卢生直接就说了,应该另有打算,便说道,“既如此,便试试。不过……”他看向赵守虚,“你若得了好处,需记得欠本王一份人情。”
赵守虚肃然下拜,“在下铭记于心。若能报得大仇,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蒙上眼睛,撤掉神识,本王亲自带你去骊山。国师也去。”
徐卢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