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叶手持太公杆,定定地看着顾承章,有些失神。
“前辈,您怎么了?”
姜飞叶眼神落寞,喃喃自语道,“少年郎,少年郎,曾执青瓷盛月光;那时春潮漫江岸,敢把星斗作棋盘。少年郎,少年郎,今握锈镜照霜髯,镜中潮水退成滩,碎银沉底是流年。”
顾承章没听清楚,问道,“您说什么?”
“没什么。”
顾承章转身,抬眼看时,天空中的九颗星辰忽然停止了游走。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然后,星辰开始缓缓移动,各自回归原本的轨道,并缓缓下降。
顾承章一愣,看向姜飞叶。
只见姜飞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星光,那星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很快便笼罩了他的全身。那些星光与天空中的九颗星辰遥相呼应,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它们一一拉回原位。
“前辈!”顾承章失声道,“您做什么?”
姜飞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念咒,继续结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顾承章终于明白了。
姜飞叶在燃烧自己的神魂和精元,强行矫正星轨。
这便是周天星辰大阵,传说中姜子牙留下的无上阵法,能以自身为引,沟通九野星辰,维持天地秩序。但此阵消耗极大,非大修行者不能施展,且一旦施展,有死无生。
“前辈,住手!”顾承章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一道星光屏障,无法靠近。
姜飞叶转过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有解脱,有释然,也有不舍。
“承章啊,”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顾承章耳中,“老夫活了九十多年,够了。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这一生,没什么遗憾。”
“前辈!”顾承章急声道,“您不必如此!祖龙虽然可怕,但未必没有对付的办法!您是天齐的太卜卿,姜氏一脉的传人,您不能——”
“正因为我是姜氏传人,才更不能坐视不管。”姜飞叶打断他,“祖龙是我放出来的,星轨因我而乱,这烂摊子,自然该由我来收拾。这是姜氏的责任,也是我自己的赎罪。”
他深深地看着顾承章,眼中满是慈祥,
“你是个好孩子。我见过你几次,每次都看你面善。你师父熊崇,当年与我也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个好人,可惜走得太早。如今他的衣钵传人在这里,我这个老不死的,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根太公杆,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我这个老糊涂,给你赔罪的。因为,祖龙一事,便只能靠你了。”
顾承章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前辈,您别说了……您把阵法停下,我什么都答应您!”
姜飞叶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阵法一旦启动,便无法停下。这是姜氏一脉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九颗星辰已经回归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颗南方炎天,还在缓缓移动。
“承章啊,”他轻声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说!”
姜飞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嘴边,念念有词。片刻后,将玉简递给顾承章。
“这封信,你帮我交给孟少棠。”
顾承章一愣,“孟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