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雨不解,但还是依言取来了镯子。那是夏嫔刚入宫时,陛下赏赐的。
夏嫔接过镯子,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忽然扬手将它们扔出了窗外。金镯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落入院中的枯草丛中,消失不见。
主子!飞雨惊呼。
从此以后,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需要了。
夏嫔淡淡道,眼神平静得可怕,去请住持来,就说……我想听听佛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在这皇城寺中,她或许能找到另一种活法。
……
——
夏嫔小产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后宫激起层层涟漪。
明光殿内,江昭容气得摔碎了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
她咬牙切齿,明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竟让她用这种法子金蝉脱壳!
冬水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娘娘息怒。虽然没能当场拿住她把柄,但经此一事,夏嫔已是废人一个,再也不能与娘娘争锋了。
你懂什么!
江昭容怒道,我要的不是她失宠,是要她死!是要夏家满门抄斩!现在倒好,她来个意外小产,陛下和太后反倒怜惜她福薄,连皇后都下旨让她好生将养!
她越想越气,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皇后的手笔。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她快要拿到证据的时候,夏嫔就意外小产了?
……
锦姝站在凤仪宫的窗前,望着庭院中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
秋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斗篷:娘娘,天凉了,当心身子。
夏嫔那边,都安置妥当了?锦姝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是,已经按娘娘的吩咐,一切从简。夏嫔似乎也认命了,整日在禅房中诵经念佛。
锦姝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选择自保,虽然失去了荣华富贵,但至少保住了性命。若是执迷不悟,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江昭容那边……秋竹欲言又止。
让她闹去吧。
锦姝淡淡道,经过这件事,陛下对她已经起了疑心。前朝江家最近也不太安分,她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收敛。
秋竹会意:那接下来……
接下来,锦姝转身,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我要安心养胎了。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空寂的庭院: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吧。
这后宫从来就不缺明争暗斗,少了一个夏嫔,自然会有别人顶上来。但只要她这个皇后稳坐中宫,只要她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这后宫就乱不了。
去请陈太医来,锦姝吩咐道,本宫觉得今日胎动似乎比往日频繁些。
是,奴婢这就去。
秋竹领命而去,锦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黄叶。但她知道,寒冬过后,终究会是春天。
夏嫔的事告一段落,至于那个先前被请进宫的名医也找了个由头,打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