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低头穿针引线:“有你和母后看着,有宫规约束着,想来不会出大格。况且……”
她抬眼,目光温柔地望向暖阁方向,“孩子们都还小,我这当母后的,只盼着后宫安稳,她们姐妹和睦,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姜止樾停下筷子,看着她灯下娴静温婉的侧脸,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出手,覆在她握着绣绷的手上:“有你在,后宫自然会安稳。”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锦姝没有抽回手,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针线。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他吃面的细微声响,和她手中针线穿过绸缎的沙沙声,混着窗外隐约的春风,交织成一片宁谧的家常气息。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姜止樾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舒坦了。”
他接过锦姝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脸,精神似乎也好了些。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锦姝收起针线,准备唤人进来伺候洗漱。
“不急。”
姜止樾却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再陪我说会儿话。今日在朝上,听那群老头子吵架,听得我脑仁疼。还是听你说说宫里这些琐事有意思。”
锦姝依言靠着他坐下,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和淡淡的龙涎香气。
“宫里能有什么新鲜事?左不过是些鸡毛蒜皮。倒是宸哥儿,今日又自己学了些字进,煜哥儿也比前些日子胖了些……”
她絮絮地说着孩子们的趣事,声音轻柔。
姜止樾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紧绷了一天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眉眼间染上倦意,却是一种放松的、舒适的倦意。
夜渐深,宫灯的光芒愈发柔和。
帝后二人依偎在暖榻上,说着些寻常夫妻间的闲话,将前朝后宫的纷扰暂时隔绝在外。
直到更漏声再次响起,姜止樾才打了个呵欠,揽着锦姝的肩站起身:“走吧,安置。明日还有的忙。”
锦姝温顺地点点头,唤了秋竹进来伺候。
烛火次第熄灭,只留一盏守夜的小灯,在夜色中散发出朦胧而温暖的光晕。
……
——
三月,春光渐浓,宫墙内几树玉兰开得亭亭。
容氏递了牌子进宫,时辰掐得正好,是午后小憩刚过、尚未传晚膳的闲暇光景。
锦姝刚将闹了半晌才睡去的煜哥儿交给奶娘,正由秋竹伺候着重新绾发,听说容氏到了,便随意拣了支玉簪固定,起身迎至外间暖阁。
容氏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丫鬟,见锦姝出来,便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合度。
“快坐。”
锦姝含笑虚扶,引她在临窗的罗汉床另一侧坐了,“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倒显得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