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浮空城堡的警报声,已经连续响了三天三夜。
尖锐的鸣笛穿透每一寸金属墙壁,在回廊里疯狂回荡,像是死神的催命符,攥得每个人的心脏都跟着发颤。指挥中枢的全息投影屏上,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欧亚大陆的版图,那是西琳麾下的崩坏兽大军——从钦察草原的焦土到英伦三岛的废墟,从西伯利亚的冰原到地中海的怒涛,所过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尽是死寂荒芜。
地下实验室的金属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
“妈妈……”
塞西莉娅·沙尼亚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来。她一身银白色的女武神作战服,裙摆上绣着沙尼亚特家族的蔷薇纹章,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色眼眸,此刻却红得像浸了血,眼底的疲惫与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手,还停留在冰冷的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实验室里,淡蓝色的修复光束依旧笼罩着栀的躯体,仪器的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奥托站在控制台前,金色的眼眸半眯着,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崩坏能数值上,听到门外的声音,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没有回头。
“她还在修复。”奥托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调子,听不出丝毫情绪,“核心的损耗比预想的严重,第十四律者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透支的。”
塞西莉娅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划过冰冷的门板,像是能透过这层阻隔,触碰到里面那个人的温度。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塞西莉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一眼……很快就走。”
奥托沉默了片刻。他抬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实验室里的光线,有些刺眼。塞西莉娅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等她放下手时,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修复舱里的身影上。
栀安静地躺在淡蓝色的光束中,黑白配色的装甲已经被完全拆解,露出了银灰色的魂钢躯体。那道被空间之矛贯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依旧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蛇,盘踞在她的胸膛。金色的流光,正顺着魂钢的纹路缓缓游走,那是第十四律者核心在艰难地修复着受损的躯体,每一次流转,都带着微弱的光芒。
她的眉眼,依旧是那般平静,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塞西莉娅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她走到修复舱旁,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栀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悬在离她皮肤寸许的地方,能感受到修复光束传来的淡淡暖意。
“妈妈……”塞西莉娅的声音,再次哽咽了,“对不起……我又要让你担心了。”
她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西琳已经成为了五核律者,力量深不可测。而她,是天命的S级女武神,是沙尼亚特家族的继承人,是这场战争里,人类阵营为数不多的希望。她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她的目光,落在了修复舱旁的武器架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柄长枪。枪身通体漆黑,像是用最深沉的夜铸造而成,枪尖却洁白如雪,泛着圣洁的光芒。枪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花瓣的边缘,缠绕着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是黑渊白花,沙尼亚特家族的传承神之键,是能净化一切崩坏能的终极武器,也是她即将握在手中的,对抗西琳的利刃。
塞西莉娅的指尖,轻轻拂过黑渊白花的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些。
“等我回来。”她看着栀的睡颜,轻声说道,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等我打赢了这场仗,就陪你去花园里看栀子花。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仪器的嗡鸣声,依旧在耳边回荡。栀没有回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塞西莉娅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转身,拿起黑渊白花,大步朝着实验室的门口走去。银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天鹅。
奥托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钮,修复舱的淡蓝色光束,变得更加柔和了。
“放心吧,”奥托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会回来的。”
实验室的金属门,再次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天命浮空城堡的停机坪上,已经集结了所有能战斗的力量。
雪狼小队的成员们,一身戎装,站在战机的机翼旁。程立雪握着佩剑,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她的目光,望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眼底的感激与坚定,交织在一起。栀大人用生命护住了她,她便要用这条命,守护住栀大人想要守护的一切。
符华站在停机坪的边缘,一身白衣,随风飘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光芒——那是羽渡尘过度使用的后遗症。她的记忆,依旧在不断流失,很多人和事,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战斗。为了那些已经忘记的,为了那些还没有忘记的。
而在停机坪的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
齐格飞·卡斯兰娜,一身红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躯。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大剑,剑身赤红如血,剑身上的纹路,像是燃烧的火焰——那是天火圣裁,卡斯兰娜家族的传承神之键。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齐格飞。”塞西莉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齐格飞转过身,看到她手中的黑渊白花,眼底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西莉娅,你不该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场战斗,太危险了。”
塞西莉娅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走到齐格飞身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像是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塞西莉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齐格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满满的信任与爱意。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齐格飞的脑海里响起。
“小子,别怂。”
那是凯文·卡斯兰娜的声音——那个沉睡在卡斯兰娜血脉深处的,前文明的最强战士。
齐格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从血脉深处苏醒,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卡斯兰娜的血脉,不是用来退缩的。”凯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却又带着一丝鼓励,“握紧你的剑,冲破那层枷锁。只有这样,你才有资格,站在律者的面前。”
齐格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犹豫与担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崩坏能,正在疯狂地涌动,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卡斯兰娜的血脉,在沸腾;天火圣裁的火焰,在燃烧。
“好。”齐格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就一起,去会会那个律者。”
塞西莉娅看着他眼底的火焰,欣慰地笑了笑。她抬起头,望向浮空城堡外的天空。
血色的天光,依旧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天际,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裂隙的另一端,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崩坏能波动。
西琳,来了。
同一时刻,逆熵的浮空战舰“休伯利安”号,正悬浮在巴比伦塔的上空。
巴比伦塔,这座曾经囚禁了西琳无数个日夜的牢笼,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塔身上的金属墙壁,布满了裂痕,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塔的顶端,空间裂隙疯狂地扭曲着,黑色的崩坏能,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
西琳,就悬浮在空间裂隙的下方。
她的身后,五色崩坏能羽翼舒展着,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空之核心的黑,静谧核心的蓝,征服核心的红,渴望核心的紫,疾疫核心的绿。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绚烂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巴比伦塔。
她的赤眸,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休伯利安号,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瓦尔特·杨,”西琳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到了休伯利安号的指挥室里,“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西琳的身影上,眉头紧锁。她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地刷新着。
“该死的!”特斯拉·爱迪生猛地一拍控制台,爆了句粗口,她的头发因为过度烦躁而炸开,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这个臭丫头的崩坏能数值,又涨了!涨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五核律者又怎么样?老娘的月光王座炮,照样能把她轰成渣渣!”
丽瑟尔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冷静点,特斯拉。月光王座炮的充能还没完成,而且,西琳的空间操控能力太强了,我们的攻击,很难命中她。”
“那怎么办?”特斯拉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瓦尔特那个老古董吞了吧?!”
丽瑟尔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指挥室的角落里。
那里,瓦尔特·杨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白色风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能感觉到,西琳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吸引着他体内的理之核心——那是属于理之律者的权能,是能解析万物原理、构造一切造物的力量。
西琳想要他的核心。
想要那颗能让她成为六核律者,真正站在力量巅峰的核心。
瓦尔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着屏幕上西琳的身影,眼底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我去会会她。”瓦尔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瓦尔特!”丽瑟尔急忙喊道,“你不能去!西琳的目标就是你!”
“我知道。”瓦尔特回头,冲着她笑了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我拖住她,你们才有时间,完成月光王座炮的充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特斯拉的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特斯拉,你的月光王座炮,可别让我失望啊。”
特斯拉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瓦尔特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转身,朝着指挥室的门口走去。白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丽瑟尔,”瓦尔特的声音,在门口顿住,“阿拉哈托机甲,就拜托你了。”
“放心。”丽瑟尔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会牵制住那头龙的。”
巴比伦塔的废墟之上,瓦尔特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悬浮在半空,白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的西琳,看着她身后那对五色羽翼,看着她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轻轻叹了口气。
“西琳,”瓦尔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西琳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是玻璃划过金属的声音。
“走到哪一步?”西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走到把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全部碾碎的地步吗?”
她的赤眸,骤然一冷。五指猛地一攥——刹那间,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隙,在瓦尔特的周身浮现,裂隙里,伸出了无数道黑色的空间之矛,朝着瓦尔特疯狂刺去。
“瓦尔特·杨,”西琳的声音,冰冷得像冰,“把理之核心,交出来!”
瓦尔特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理之核心的力量。无数道蓝色的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与黑色的空间之矛碰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蓝色的光束与黑色的空间之矛,在半空炸开,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崩坏能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巴比伦塔的废墟,再次炸得粉碎。
“你的力量,太弱了。”西琳看着被冲击波震退的瓦尔特,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五核之力,岂是你能抗衡的?”
她的身后,五色羽翼猛地一扇。刹那间,一股汹涌澎湃的崩坏能,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静谧核心的力量,化作一道蓝色的光波,朝着瓦尔特席卷而去——那是能剥夺一切动能的“静谧结界”。
瓦尔特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崩坏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机会来了!”西琳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瓦尔特的面前。五指如爪,朝着瓦尔特的胸膛,狠狠抓去。
“把核心,给我!”
就在西琳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瓦尔特胸膛的刹那——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天际传来。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冲破云层,朝着西琳的方向,疯狂扑来。那是贝纳勒斯,那头被西琳赋予了雷之权能的巨龙。它的龙鳞上,闪烁着暗金色的电光,龙爪上,凝聚着毁天灭地的雷电之力。
“碍事的东西!”西琳的眉头,猛地一蹙。她不得不收回手,侧身躲过贝纳勒斯的攻击。黑色的空间裂隙,在她的周身浮现,无数道空间之矛,朝着贝纳勒斯疯狂射去。
“丽瑟尔,你他妈搞什么鬼?!”特斯拉的声音,从休伯利安号的指挥室里传来,带着浓浓的怒火,“那头龙不是西琳的手下吗?怎么突然反水了?!”
丽瑟尔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贝纳勒斯。她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显示着贝纳勒斯的崩坏能波动——那里面,混杂着阿拉哈托机甲的干扰信号。
“阿拉哈托机甲,启动!”丽瑟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刹那间,休伯利安号的机库门,缓缓打开。一台巨大的紫色机甲,缓缓驶出——那是阿拉哈托,逆熵的最强机甲。丽瑟尔的意识,与机甲的系统完美连接。她操控着阿拉哈托,举起手中的巨型粒子炮,朝着贝纳勒斯的方向,狠狠轰去。
“贝纳勒斯!给我站住!”丽瑟尔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扬声器,响彻云霄。
贝纳勒斯看着朝自己射来的粒子炮,龙瞳猛地一缩。它不得不放弃攻击西琳,转身,龙爪上凝聚着雷电之力,朝着粒子炮狠狠拍去。
“轰——!”
粒子炮与雷电之力,在半空碰撞在一起。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响彻云霄。紫色的光芒与金色的电光,交织在一起,掀起了滔天的能量风暴。
“该死的机甲!”西琳看着被牵制住的贝纳勒斯,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瓦尔特的身上,赤眸里,闪过一丝狠厉,“瓦尔特·杨,这一次,没人能救你了!”
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瓦尔特扑去。
瓦尔特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西琳,缓缓抬起了手。指尖的蓝色光芒,变得愈发浓郁。
“理之核心的力量,可不止于此。”
瓦尔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的指尖,猛地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光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化作了无数道蓝色的长剑——那是理之核心的“造物”权能,是能解析万物原理,构造一切武器的力量。
无数道蓝色的长剑,朝着西琳疯狂射去。
西琳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瓦尔特在静谧结界的压制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她的身后,五色羽翼猛地一扇。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隙,在她的面前浮现,将蓝色的长剑,尽数吞噬。
“没用的!”西琳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五核之力面前,你的造物,不堪一击!”
她的身影,突破了蓝色长剑的封锁,再次出现在瓦尔特的面前。五指如爪,狠狠抓进了瓦尔特的胸膛。
“呃——!”
瓦尔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西琳的指尖传来——那是在掠夺他体内的理之核心。
“核心……是我的了!”西琳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能感觉到,那颗蓝色的理之核心,正在从瓦尔特的体内,缓缓脱出。
就在理之核心,即将被西琳彻底夺走的刹那——
瓦尔特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