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的医疗舱泛着冷冽的蓝光,齐格飞坐在床边,空荡荡的右臂袖口随着通风口的气流微微晃动。崩坏能侵蚀的灼痛感还在骨髓里隐隐作祟,他垂眸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和塞西莉娅并肩训练时留下的,如今却成了他触摸不到的旧梦。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带着金属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齐格飞没有回头,他认得那脚步声,是栀。
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赤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她身上的装甲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硝烟痕迹,胸口那道被空间之矛贯穿的伤口,此刻正被淡蓝色的修复光束笼罩着——即便身为武装人偶,那场大战带来的损伤,也让她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液,脚步放得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恢复得怎么样?”栀的声音很淡,和她往常一样,听不出太多情绪。
齐格飞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和塞西莉娅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弧度,曾让年幼的琪亚娜缠着她喊“外婆”,也曾让他在无数个疲惫的夜晚,感受到一丝家的暖意。可现在,这张脸在他眼里,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齐格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床边的椅子,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格外刺耳。“裂变弹……西琳的核心……塞西莉娅的圣血……这都是奥托的计划!也是你的计划!”
栀握着营养液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泛白。她没有否认,只是抬眸看着他,赤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狰狞的神色,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她是你的女儿!”齐格飞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你看着她走向那片焦土,看着她用自己的圣血封印核心,看着裂变弹落下……你怎么能忍心?!”
他想起塞西莉娅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风,却带着赴死的决绝。他想起自己在废墟里发疯似的翻找,却只找到一片染血的蔷薇花瓣;想起奥托站在指挥塔里,用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塞西莉娅的牺牲,是天命的荣耀”。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棋子。
塞西莉娅是,他是,连年幼的琪亚娜,也会是。
栀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将那杯营养液放在桌上,动作缓慢而机械。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晃动,重伤未愈的痕迹显而易见,可她的眼神,却比医疗室的墙壁还要冰冷。
“为什么?”齐格飞一步步逼近她,眼底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就为了那些该死的核心?就为了奥托那套狗屁的‘人类存续计划’?塞西莉娅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想起琪亚娜,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此刻还在天命的保育舱里,对父母的遭遇一无所知。他不敢想,等奥托的计划继续推进,琪亚娜会不会走上塞西莉娅的老路,会不会也被推上那座名为“牺牲”的祭坛。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栀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齐格飞,有些事……”
“闭嘴!”齐格飞猛地打断她,积压的怒火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扬起左手,带着疾风,狠狠扇在了栀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医疗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