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见过白泽几次,每次都是跟在奥托身边,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奥托曾说过,白泽是他唯一的姐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白泽走到奥托身边,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又转向德丽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住了奥托的衣袖。
奥托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德丽莎,你还太年轻。你不懂,为了对抗崩坏,为了让人类活下去,我们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塞西莉娅的圣血能封印西琳的核心,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这就够了。”
“够了?”德丽莎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姑奶她……栀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是塞西莉娅的母亲啊!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吗?!”
白泽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眸看向奥托,声音轻得像羽毛:“奥托,别说了。”
奥托却甩开了她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棋子?或许吧。但我们每个人,都是对抗崩坏的棋子。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白泽。”
“我和你不一样!”德丽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不会用身边人的性命,去换所谓的‘存续’!塞西莉娅不该死,她不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泽打断了。白泽走到她面前,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德丽莎,我知道你难过。我和奥托,我们也不想这样。”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颗闪烁的星星,“塞西莉娅出发前,来找过我和栀。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是自愿的。”
德丽莎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自愿?”
“是。”白泽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她说,她是卡斯兰娜的战士,也是琪亚娜的母亲。她要守护她的家人,也要守护更多的人。”她看向站在原地的奥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奥托他……只是把这份牺牲,算进了他的计划里。他不是不爱惜塞西莉娅,只是在他眼里,人类的存续,永远排在第一位。”
奥托没有反驳,只是背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云层。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让他显得有几分落寞。
德丽莎看着白泽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歉意与无奈,突然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栀那句“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想起齐格飞决绝的背影,想起塞西莉娅温柔的笑容。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这么多身不由己的无奈。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口的风,带着淡淡的尘埃味,吹动着散落一地的文件。
白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奥托,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关于牺牲与存续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而他们所有人,都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