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喧嚣,人声鼎沸。
陈远如同一个真正挑选陶器的路人,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那些粗糙的瓶瓶罐罐上流转,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在那个中年摊主,尤其是他小臂上那截若隐若现的黑色布料上。
布料边缘磨损,颜色质地,与战场上捡到的碎片一般无二!
是巧合?还是……他就是那个“接应者”留下的线索?或者,他本身也是棋子之一?
陈远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他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灰陶罐,掂了掂,语气随意地问道:“老哥,这罐子怎么卖?”
那摊主闻声抬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沟壑的脸,眼神浑浊,带着底层小民特有的谨慎与讨好:“三个贝币,大人。这罐子厚实,装米装水都不漏。”
声音沙哑,姿态卑微,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远没有还价,掏出几枚从周军那里得来的贝币递过去,顺势蹲下身,假装仔细检查陶罐的底部,拉近了与摊主的距离。
“老哥是朝歌本地人?这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吧?”他状似闲聊,精神却高度集中,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任何一丝能量波动或情绪异常。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波动处于正常范围,未检测到明显能量反应。”玄的反馈传来。
要么对方伪装得极好,要么他并非核心人物,只是一个无意中被卷入的接触点。
摊主一边收钱,一边叹气:“可不是嘛……以前在城里给贵人们送陶器,还能混口饭吃。现在……唉,能活着就不错了,摆个摊,糊口而已。”
陈远注意到,在他说话时,其包扎伤口的手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似乎不想让人注意到。
“你这手臂受伤了?看样子伤得不轻。”陈远看似关心地追问。
摊主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用袖子往下拉了拉,遮掩得更严实了些:“没……没事,前些天搬货不小心磕的,劳大人费心。”
他在撒谎!那慌乱虽然短暂,却被陈远精准捕捉。
陈远不再多问,拿起陶罐,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普通的交易。“谢了老哥,这罐子不错。”
他转身融入人流,却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一个卖草鞋的摊位前停下,借助人群的掩护,暗中监视着陶器摊的动静。
他需要耐心,需要看看这条“鱼”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集市上的人流量开始减少,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陶器摊主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警惕地四下张望。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摊位,将未卖出的陶器装入一个大的背篓。
陈远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摊主背着沉重的背篓,离开集市,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没有回家,反而在如同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七拐八绕,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人。
陈远如同幽灵般缀在后面,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和潜行技巧,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最终,摊主在一个荒废的小院前停下,再次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番,这才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进去。
陈远没有贸然跟进,他绕到小院侧面,找到一处断墙,轻盈地翻了上去,伏低身体,朝院内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破烂家什。摊主将背篓放在院中,却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角一口废弃的水井旁,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投入了井中!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陈远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用同样的黑色布料包裹着的小物件!
是在传递信息?还是在丢弃证据?
就在摊主做完这一切,明显松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不同方向袭来!不是箭矢,而是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针!直取摊主的后心、脖颈等要害!
快!准!狠!
分明是要灭口!
摊主毫无防备,眼看就要被射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