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河洛村,陈远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巫祝伏诛,但“清道夫”渗透民间的触角之深、手段之诡谲,让他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他们不再仅仅试图直接扭转重大历史节点,更开始从根基处腐蚀这片土地的人心与生机。
东行的路上,天气逐渐变得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闷热的空气中酝酿着一场暴雨。这与陈远内心的凝重不谋而合。
根据墨家木令上收到的、来自徐厉的加密信息,管叔鲜的封地——管城,已近在咫尺。这里,将是“三监之乱”最重要的策源地之一。
傍晚时分,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天地间一片苍茫。陈远在一处废弃的驿亭暂避风雨,运转内息,蒸干身上湿气,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雨幕中,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亭内,正是分别数日的墨影。
“先生。”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雨水的湿冷,他卸下遮雨的斗笠,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情况如何?”陈远递过去一个水囊,直接问道。
墨影接过,却没有喝,快速低语:“管叔鲜与蔡叔度、霍叔处联络极为频繁,信使日夜不绝。朝歌的武庚也派来了心腹密使,目前就住在管叔的府邸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清道夫’活动的确切痕迹。他们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像影子一样附着在管叔的谋士团队中,至少有两名‘执行者’伪装成客卿,为其出谋划策。他们不断怂恿管叔,言周公摄政意在篡位,幼主危殆,煽动其速速起兵,‘清君侧,安社稷’。”
陈远眼神一凝。果然!“清道夫”从幕后走到了台前,直接介入了诸侯的决策层,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权谋,推动着叛乱的齿轮加速运转。
“管叔态度如何?”
“野心已炽!”墨影肯定道,“他本就对周公摄政不满,自认年长有功,如今在‘清道夫’和武庚使者的不断蛊惑下,几乎已被说动。我潜入其书房时,恰好听到他与心腹密谈,已开始在暗中调动封地军队,囤积粮草,并与蔡、霍二叔约定了起兵的大致日期!”
“日期?”陈远追问。
“就在秋收之后!”墨影语气沉重,“届时粮草充足,他们便以‘周公将不利于孺子’为名,联合东方诸侯,发兵西进,直指镐京!”
秋收之后……时间不多了!历史的车轮正轰隆隆地碾向那个流血的节点。
“可有探听到‘清道夫’的具体计划?他们推动这场叛乱,除了制造混乱,还有何深层目的?”陈远沉吟道。他绝不相信“清道夫”仅仅是为了让历史按照“剧本”上演一场叛乱。
墨影摇了摇头:“他们极为谨慎,核心计划并未在管叔府中谈论。但我截获了他们用那种特殊符石传递出的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残缺,玄或许能解析。”
陈远立刻示意玄进行连接。墨影取出一块留有微弱能量波动的碎石片,那是他冒险截获信息时,符石崩碎后的残留。
“接收到残缺加密信息流……正在尝试破译……基于已有能量特征库进行匹配……”
“破译成功(部分):“……节点‘三监之乱’必须达到‘烈度阈值’……关键:‘管蔡之血’……仪式……‘锚定’……‘经纬’撕裂……””
残缺的信息,却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容!
烈度阈值?管蔡之血?仪式?锚定经纬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