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将感知集中，投向记忆中苍梧渊的方向。距离太过遥远，感知变得模糊而断续，但他依旧能隐约捕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依旧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无数混乱的“线”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疤痕”，那是血祭仪式和监管者陨落留下的后遗症，也是被高维目光“凝视”过的证明。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两股相对熟悉的“波动”正在靠近静室。是墨影和白弈。
陈远收敛了时空感知，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处，一丝混沌初开般的蒙昧光华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深沉。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墨影和白弈走了进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墨影的伤势已基本痊愈，恢复了往日的精干。白弈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虽然修为受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但眼神中的惊悸已散去大半，重新凝聚起鬼谷门人特有的智慧光泽，只是这份智慧中，多了几分沉淀与审慎。
“先生，您出关了？”墨影见到陈远气息平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白弈则仔细打量了陈远一番，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他感觉陈远似乎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仿佛对方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更加自然，更加……深不可测。
“嗯，伤势已无大碍。”陈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外界情况如何？”
墨影立刻汇报：“‘三监之乱’已基本平定，周公旦手段雷霆，东方局势渐稳。朝歌正在重建，武庚下落不明，大概率已死于苍梧渊。我们散播出去的消息起到了一定作用，一些原本摇摆的诸侯对管叔、蔡叔的‘天罚’下场心有戚戚，对周室更加顺从。”
“不过，”墨影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我们安排在朝歌附近的暗线回报，近期发现一些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活动，似乎在调查苍梧渊事件的细节，气息与之前的‘清道夫’类似，但更加隐蔽。另外，各地似乎开始流传一些关于‘天降异人，拨乱反正’的流言，描述与先生……颇有几分相似。”
陈远目光微凝。“清道夫”果然没有放弃调查。而那些流言……是有人刻意推动，还是某种巧合？
白弈接口道：“我整理分析了已知信息。‘清道夫’此次损失一名监管者，核心仪式被破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行动，必然会更加周密，甚至可能出动更高级别的存在。我们需早作打算。”
陈远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静室唯一的窥孔前，望着外面奔流不息的黄河。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道，“‘清道夫’的触角迟早会伸到这里。我们的伤既已无大碍，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去哪里？”墨影问道。
陈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西方。
“去镐京。”
墨影和白弈皆是一怔。
镐京，周室王都，如今周公旦摄政，权力中心。那里是风暴的焦点，也是……最能看清天下大势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最多的机会。”陈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有些疑问，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比如，姜子牙赠予浑天珠的真正用意？比如，周室内部，是否也隐藏着与“清道夫”或那“规则”相关的秘密？
潜龙在渊，终需入海。
新的征程，目标——镐京！
（第九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