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
“对。”吴三看向陈远，眼神复杂，“像我这样，懂点门道，又需要活命的人。或者……像你们这样，身上带着‘好东西’，又走投无路的人。”
陈远握剑的手更紧了：“你想要玉板？”
“不是我想要。”吴三摇头，“是灯影卫背后的人想要。那东西对他们有大用。他们让我来找，找到了，换我和我的人一条活路。找不到……”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横肉脸是你的人？”
“曾经是。”吴三苦笑，“但现在不是了。他怕死，投了灯影卫。今晚在矿坑截杀你，就是灯影卫给他的投名状。”
原来如此。陈远脑子快速转动。所以吴三和灯影卫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敌对？但吴三受制于他们，需要找到玉板换取自由？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玉板？”陈远问出关键。
吴三从怀里摸出那片包肉干的栎树叶，指着上面的符号：“这个标记，是我主家一系的暗号，专门用来标记和‘秩序源’有关的东西或人。我在市集上看见你识破假药，又特意问青黑石头，就留了心。后来去你住处，闻到屋里有一股极淡的、和矿坑黑水相似但更‘干净’的气息——那是‘秩序源’自身散发的场。我就在包肉干的叶子上画了这个标记试探。如果你认得，或者你身上的东西认得，就会有反应。”
陈远想起自己研究叶子符号时的专注。难道就是那时候，玉板或者时痕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被吴三察觉了？
“所以你来，是要抓我们去换命？”
“不。”吴三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走回来，“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吴三眼神认真起来，“灯影卫要玉板，也想清理掉矿坑里的‘脏东西’。但他们自己不敢轻易下去，因为黑水会侵蚀活人，影子会附身。他们需要不怕侵蚀、或者有办法抵抗的人当先锋。”
“我们？”
“你们身上的‘秩序源’，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黑水的侵蚀。”吴三指着陈远，“虽然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那股‘干净’的场，是黑水的克星。灯影卫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们才急着找你们。一旦找到，你们会被逼着下矿坑，当探路的替死鬼。”
陈远后背发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你想怎么合作？”他问。
“我帮你们弄到照身贴，在秦邑立足。”吴三说，“作为交换，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矿坑，取一样东西。”吴三从怀里摸出一张简陋的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矿坑的简图，标注了几个点，“黑水深处，有一块‘源石’，拳头大小，青黑色，表面有银纹。那是黑水的核心，也是阵法枢纽。拿到它，我能破掉灯影卫的圈养阵，让黑水失控。到时候矿坑大乱，灯影卫自顾不暇，就没空追你们了。”
“我们怎么下去？怎么取？又怎么上来？”
“我有办法暂时压制黑水的活性，但时间很短，最多一刻钟。”吴三说，“你们只需要下去，找到源石，拿出来。上来的时候，我会接应。至于怎么找……”他看了一眼陈远怀里的位置，“你身上的东西，靠近源石时会有反应。它渴望秩序，厌恶混沌，源石是混沌的结晶，它会给你指引。”
陈远沉默。这计划听起来像送死。但吴三说的也有道理，灯影卫已经盯上他们，在秦邑，他们逃不掉。与其被动等死，不如搏一把。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陈远盯着吴三的眼睛。
吴三与他对视，许久，才缓缓卷起左手的袖子。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咬过，狰狞可怖。
“这是黑水溅到留下的。”吴三声音嘶哑，“我下去过，差点死在里面。我比任何人都恨那东西，也比任何人都想毁掉它。灯影卫用我的命和我兄弟的命要挟我，让我替他们做事。但我知道，事情做完，我们一样是死。只有毁了矿坑，毁了他们的布置，趁乱逃走，才有一线生机。”
他放下袖子：“你可以不信我。但子时已经过半，灯影卫的人很快会查到这里。到时候，你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巷子里传来极轻的、快速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陈远脸色一变。吴三也猛地站起，侧耳倾听：“是灯影卫的步子，轻，快，像猫……他们发现我了！”
脚步声在快速靠近！
吴三一把抓起炕沿上的药瓶塞给陈远：“敷药，能让你暂时动起来。明晚子时，矿坑北坡青石崖下，我等你。来不来，你自己选。”
说完，他猛地拉开后墙一处松动的土坯——那里竟然有个狗洞大小的缺口！他一矮身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几乎同时，破草席门被“砰”地撞开！
三个提着青白色灯笼的人影，像鬼一样飘了进来。
（第12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