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猛地站起,脸色剧变,望向西南方向。虽然目力所及只有群山叠嶂,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之下,正有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与非自然气息的“风暴”在酝酿、在膨胀!
是“影刃”!他果然在牧野战场区域!而且正在动用那“规则外造物”,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直接干涉历史的行动!强度远超之前在训练谷地的小打小闹!
“远哥?你怎么了?”阿草被他突然的动作和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陈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玄”传来的信息。时空结构涟漪?这意味着“影刃”的行动,已经不只是影响具体事件,而是在撼动历史主干线本身的稳定性!即便只是微幅,也足以证明其危险性和疯狂程度!
他必须立刻赶过去!阻止他!这是守史人最核心的职责!
可是……怎么过去?一百多里崎岖山路,他现在这状态,带着阿草,要走到什么时候?等赶到,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体内这股因种子能量而产生的、对西南方向的强烈共鸣和牵引……难道也是“影刃”力场的影响?还是说,是牧野战场本身即将爆发的、决定天命归属的滔天杀劫与因果洪流,引动了所有与之相关的“异常”?
“远哥!”阿草焦急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陈远回过神,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又看了看西南方向。必须做出决断。
“阿草,我们得加快速度。”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很坏的事情,正在我们要去的那个方向发生。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可是你的伤……”阿草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
“没事,撑得住。”陈远感受了一下体内能量,虽然躁动,却也带来了更强的力量和恢复力。“走,我们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更快的路,或者……代步的工具。”
两人离开河滩,爬上南侧一处较高的山坡。站在坡顶,视野开阔了许多。西南方群山苍茫,更远处天地交界处,天空的颜色似乎都与其他地方不同,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压抑的暗红色云气?还是心理作用?
陈远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地形。山涧在这里拐了个弯,向西南延伸进一片较为平缓的丘陵谷地。谷地中有稀疏的树林,隐约能看到……车辙印?而且是新鲜的车辙印!不止一道,是很多道,混杂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是军队的行进痕迹!规模不小!
难道是周军或其盟军的前锋?或者是赶往战场的运输队?
陈远的心跳加快了。如果能混入行军的队伍,哪怕只是跟着痕迹走,速度和安全性都会大大提高!
“阿草,看到
阿草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好多脚印和车印子,刚过去不久。”
“我们下去,跟着痕迹走。”陈远当机立断,“小心点,别靠太近,先观察是什么人。”
两人迅速下山,进入谷地。靠近了看,痕迹更加清晰凌乱。车辙很深,显然是重载。脚印纷杂,有穿鞋的,更多是赤足或草鞋,还有许多马蹄印。路边的草木被大片踩踏折断,一些低矮的灌木上还挂着破烂的布条,空气中残留着人马过后特有的尘土和体味。
陈远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枚比较清晰的脚印。鞋底纹路粗糙,但制式统一,绝非普通流民或匪盗。他又看了看车辙的宽度和间距,心中有了大概判断:这是一支有组织的、规模较大的队伍,很可能是隶属于某个方国的正规军或辎重队,正紧急赶往某个方向——八成就是牧野。
这或许是机会。
“跟上去,保持距离。”陈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体内那股对西南方向的牵引感,在靠近这些行军痕迹后,似乎更加强烈了,甚至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仿佛金铁交鸣、万马奔腾的幻听。
历史的洪流,正在前方加速奔涌。
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守史人,即将真正踏入其中,去面对那个试图扭曲洪流的“破坏者”,以及洪流本身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力量。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
怀中的时痕珏,持续散发着警示的灼热。
阿草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两人沿着那布满战争前夕痕迹的道路,向着西南,向着那天空暗红、杀机隐现的远方,快步走去。
山风骤起,卷动尘土,掠过荒野,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战争的号角,在前路吹响。
(第15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