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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市井暗流新线索现(1 / 2)

天刚蒙蒙亮,咸阳西市就已经人声鼎沸。

陈远换了身粗布衣裳,用麻布包头遮住半张脸,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肋下还会隐隐作痛,但躺不住了——胡亥那条线有蒙恬盯着,他得亲自来市井里摸摸底。

西市是咸阳最大的集市,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交汇于此,店铺摊贩密密麻麻。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陶器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鸣狗吠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油烟、牲口味和人身上的汗味。

陈远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眼睛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个行人。他在找那种“不合群”的人——不是指衣着长相,而是指气息。归藏的人身上总有种微妙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与这个鲜活嘈杂的世界格格不入。

走了半条街,没什么发现。就在他准备换个方向时,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声来自街角一个卖陶器的摊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正蹲在地上,对着几个碎裂的陶罐掉眼泪。他身边站着两个穿着皂衣的小吏,手里拿着竹简和笔,面无表情。

“老人家,怎么回事?”陈远走过去问。

老汉抬起头,眼睛红肿:“官爷说……说我这摊位超了界线,要罚钱。我没钱,他们就要没收陶器……这些陶罐是我和老伴半个月的心血啊……”

陈远看向地面。摊位确实稍微超出了地上画的黄线——也就半寸左右,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按《市律》第七条,摊位超界,罚十钱,或没收超出部分货物。”一个小吏冷冰冰地念条文,“你这摊位超了,这些陶罐都在超界范围内,全部没收。”

“官爷,行行好……”老汉抓住小吏的衣角,“我儿子战死在赵国,儿媳改嫁了,就剩我和老伴靠这点手艺糊口。您收走了,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

小吏不为所动,推开老汉的手,招呼同伴:“搬走。”

几个陶罐被搬上板车。老汉瘫坐在地,哭得浑身发抖。

周围围了些人,但没人敢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眼神里有同情,也有麻木——这种事儿,西市每天都有。

陈远握紧了拳头。十钱,对官员来说不过一顿酒钱,对老汉来说就是半个月的口粮。秦法严苛到这种地步,连半寸的误差都不容?

他摸出十枚铜钱,递给小吏:“我替他交罚金。”

小吏一愣,看看陈远:“你是他什么人?”

“路人。”陈远道,“看不过去。”

小吏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钱,在竹简上记了一笔:“既然交了罚金,货物可以不没收。但下不为例。”他摆摆手,和同伴走了。

老汉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扑通跪地就要磕头:“恩人!恩人!”

陈远连忙扶起他:“老人家别这样,举手之劳。”

“恩人贵姓?家住哪里?等我卖了陶罐,一定把钱还您……”

“不用还。”陈远摆摆手,“就当是……为你儿子尽的份心意。”

提到儿子,老汉的眼泪又下来了:“我那娃……走的时候才十九,说是去打赵国,挣军功,让爹娘过上好日子。结果……连尸骨都没运回来……”

陈远沉默。这样的家庭,在秦国太多了。统一战争打了十几年,多少年轻人埋骨他乡?可嬴政说,这是为了“天下再无战乱”。用一代人的牺牲,换后世的太平,这账该怎么算?

“老人家,您这陶器卖得怎么样?”陈远转移话题。

“勉强糊口。”老汉擦擦眼泪,“西市摊位贵,一天要交五钱的市税,再加上原料钱,剩下的也就够买点粟米。还得小心别犯错,一犯错,罚得更狠。”

陈远帮他收拾摊位,随口问:“最近西市有没有什么……怪事?或者来了什么怪人?”

老汉想了想:“怪人……倒是有个。东头开了家骨雕店,老板是个年轻人,不爱说话,生意也不怎么做,但铺子租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靠什么活着。”

骨雕店?陈远心头一动。

“那老板长什么样?”

“二十多岁,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但眼神有点……冷。”老汉压低声音,“有次我看到他雕骨头,那手法快得不像人,唰唰几下就雕好了,花纹奇怪得很,我从没见过。”

陈远记下了。骨雕、奇怪的纹路——很可能是归藏的密文。

他帮老汉摆好陶罐,又留了几个钱:“老人家,保重身体。我改天再来看您。”

离开陶器摊,陈远向东头走去。越往东,店铺越少,人也越稀。走到街尾,果然看见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骨艺”二字。

店门虚掩着。陈远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光。墙上挂满了骨雕作品——鸟兽、花草、人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但仔细看,那些骨雕的纹路都很奇怪,不是寻常的装饰图案,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线条。

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雕一块骨头。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随便看,不买勿碰。”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陈远走到柜台前,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握着一把极细的刻刀,刀尖在骨头上游走,快得留下残影。雕的是一只鸟,但鸟的眼睛位置,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三条扭曲的线围着一只眼睛。

归藏的标志。

“这鸟雕得不错。”陈远开口,“怎么卖?”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他确实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眼睛很黑,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不卖。”他说,“这是样品。”

“那你店里卖什么?”

“定做。”年轻人放下刻刀,“你要雕什么?人像?兽像?还是……别的?”

陈远盯着他的眼睛:“我想雕个‘归’字。”

年轻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人对视了三息。店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客人说笑了。”年轻人重新拿起刻刀,“我不会雕字。”

“是吗?”陈远环视墙上的骨雕,“那这些纹路是什么?我看着不像花纹,倒像……某种文字。”

刻刀停下了。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门边,关上门,插上门栓。店里更暗了。

“你是谁?”他问,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丝冷意。

“一个对骨雕感兴趣的人。”陈远也站起身,“尤其是……用特殊骨头、刻特殊纹路的骨雕。”

“你找死。”年轻人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快!快得不像人!一道寒光直刺陈远咽喉——是那柄刻刀!

陈远早有准备,侧身闪开,同时一脚踢向对方手腕。但年轻人的动作诡异得一扭,刻刀变向,划向陈远肋下——正是他受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