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冰冷响起:“最后一剑。接不下,则道消身死,化为剑墟尘埃。若此刻放弃,可送汝残魂离去,然,永世不得再入剑道。”
放弃?离去?
林轩缓缓抬头,染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疯狂而桀骜的笑容。他眼中,那不屈的战意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我林轩之道,踏生死,战天地,何曾有过‘放弃’二字?!”
“混沌寂灭道剑又如何?上古剑君之道又如何?!”
“今日,便以我残躯,以我之道,试你锋芒!纵死,无悔!”
他发出生命中最嘹亮、最决绝的长啸!体内,那濒临崩溃的混沌寂灭道胎,感应到主人那不屈不灭的意志,猛地一震,竟然……开始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燃烧!
燃烧道胎本源!燃烧精血神魂!燃烧一切可燃烧之物!甚至连眉心的“护道龙符”烙印,也轰然破碎,化为最后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
他要以这燃烧一切、同归于尽的方式,斩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璀璨的一剑!
“混沌寂灭道胎!燃!!”
“归墟道韵!燃!!”
“不灭战意!燃!!”
“以我之命,祭我之道,凝我之剑——”
“混沌归墟……寂灭……永恒!”
随着他嘶哑的咆哮,那燃烧的道胎之中,所有的混沌气流、寂灭道纹、星辰光点、战意之火、玄黄之气,乃至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死中蕴生”的奇异道韵,以及破碎的“护道龙符”之力,全部疯狂地涌出,汇聚于他手中的星陨剑上!
星陨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剑啸,剑身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但林轩不管不顾,将全部的精、气、神、乃至对生的眷恋、对道的不屈,全部融入这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简单的混沌或寂灭之色,而是化为了一种仿佛能照亮万古、又能让诸天沉沦的混沌归墟永恒之色!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与宇宙终末一切奥秘的剑罡,缓缓成形。
这一剑,耗尽了他的一切,是他生命与大道意志的终极升华!其威力,已然超越了炼虚,甚至超越了一般的准道主,隐隐触摸到了“道”的某种本质!
面对这燃烧一切、同归于尽、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永恒”真意的终极一剑,那悬浮的混沌寂灭道剑,似乎也微微一顿,剑身之上的混沌与寂灭光芒流转加速,仿佛在“审视”这一剑。
“斩——!”
林轩用尽最后力气,将那道蕴含着“混沌归墟·寂灭永恒”真意的剑罡,向着斩落的混沌寂灭道剑,悍然迎上!
两道超越了炼虚层次、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的攻击,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两道剑罡即将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柄一直静静悬浮、作为考验核心的灰白石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上剑意,轰然降临!
在这股无上剑意的干涉下,那斩落的混沌寂灭道剑,以及林轩斩出的“混沌归墟·寂灭永恒”剑罡,竟然……同时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接触,仅有毫厘之差!
“嗯?”林轩燃烧的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一丝茫然。
那道剑意虚影,缓缓转头,第一次,将“目光”清晰地投向了林轩。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林轩的灵魂深处,看到了他那燃烧一切、不屈不灭的意志,看到了他道胎中蕴含的混沌、寂灭、星辰、战意、玄黄、归墟,以及那一丝“死中蕴生”的奇异道韵。
“以炼虚之身,融混沌、寂灭、战意、玄黄、星辰、归墟……于一体,铸就前所未有之道胎。于绝境中,悟‘死中蕴生’之机,于燃烧时,得‘永恒不灭’之念。”虚影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复杂的、仿佛欣慰,又仿佛感慨的情绪,“汝之道途,虽稚嫩,却已见无上气象。非是承吾之道,而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此等心性,此等天赋,此等意志……可传吾剑。”
话音落下,凝固在半空的两道剑罡,同时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精纯的剑道本源,被那柄灰白石剑吸收。
紧接着,那柄高达百丈的灰白石剑,开始剧烈震颤,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百丈……十丈……一丈……最终,化作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通体灰白、造型古朴、剑身之上天然烙印着混沌与寂灭道纹的石质古剑,悬浮于林轩面前。
而那道剑意虚影,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此剑,名‘归墟’。乃吾以混沌奇石,采归墟寂灭之气,炼化万载而成。内蕴吾毕生‘混沌寂灭剑道’传承,以及这‘混沌剑墟’之核心掌控权柄。”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林轩即将消散的意识中,“今,传于汝。望汝持此剑,走通汝之大道,莫负此剑,莫负……剑道。”
最后,虚影深深看了林轩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后辈的面容铭记,然后,彻底消散,化为点点剑意光雨,融入了那柄“归墟”古剑之中。
“归墟”古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自动飞入林轩手中。
剑入手,温润如玉,沉重如山。一股浩瀚如海的传承信息,以及掌控整个“混沌剑墟”的权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林轩即将熄灭的意识之中。同时,古剑之中,更是涌出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混沌与寂灭本源的温和力量,如同甘泉,滋润着他燃烧殆尽、濒临崩溃的道胎、肉身与神魂。
这股力量,并非治愈,而是……重塑与升华!以更高层次的混沌寂灭本源,为他重塑道胎根基,弥补燃烧的损耗,甚至……推动他完成那最后的蜕变!
林轩残存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传承信息的冲击下,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与蜕变之中。
他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由混沌气流与灰白寂灭道纹交织而成的“剑茧”包裹,静静地悬浮在广场之上。手中的“归墟”古剑,与他气息相连,微微嗡鸣,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剑意。
混沌剑墟,重归寂静。
唯有天空中那些如同星辰的剑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几分,仿佛在欢呼新主的诞生。
而林轩,正在这寂静的剑墟核心,经历着脱胎换骨、鱼跃龙门的终极蜕变。
当他再次醒来时,将会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