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中透着一丝傲气：“老大人，这便是殿下所说的‘知识’。以前我们出海靠的是经验和运气，现在我们靠的是科学与计算。这便是读书的用处。”
崔鹤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一生饱读诗书，却从未见过如此严谨、如此充满力量的学问。在这些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儒家经典，似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造船厂内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龙门吊正在缓缓吊起一根粗壮的钢铁烟囱，准备安装到一艘正在建造的新船上。
“那是工部的‘飞翼号’蒸汽起重机，起重量可达五十吨。”工部尚书走过来，满脸红光地介绍道，“负责设计这台机器的，是当年官塾里的一个神童，名叫王景。他如今已是工部最年轻的总工程师，手下管着数千名工匠。”
王景此时正站在高处的脚手架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人们进行最后的调试。他看到沈书妍，兴奋地挥了挥手，随后大声喊道：“殿下！锅炉压力已达标准！我们可以开始试车了！”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机械臂缓缓转动，稳稳地将烟囱安放到了指定位置。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这……这也是读书读出来的？”卢世隆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正是。”沈书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景在官塾里读完了《算学》和《机械原理》，又去兵工厂当了五年学徒。他的脑子里装的，不仅仅是圣人的教诲，更是这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世家老臣：“诸位，十年前你们说，寒门子弟只配种地织布，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如今，正是这些你们眼中的‘下等人’，造出了大沈最坚利的战舰，绘制了最精准的海图，驱动了最庞大的机器。”
“他们用读书得来的知识，正在一点点改变这个世界。而你们……”沈书妍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死守着那几本泛黄的古籍，却连这沧海桑田的变化都视而不见。”
崔鹤年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年轻而自信的面孔，心中的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长叹一声，手中的拐杖颓然落地，跪倒在地上：“老臣……老臣服了。殿下远见卓识，实乃大沈之福。老臣……老臣愿将崔氏藏书楼的所有典籍，悉数捐献给朝廷，供天下学子研读。”
其他几位世家老臣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神色中不再有往日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折服与羞愧。
“不必了。”沈书妍扶起崔鹤年，语气缓和了一些，“藏书楼留着吧，或许再过几年，你们的子孙也能从那些书里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她抬头望向那艘即将远航的“龙威号”，眼中闪烁着光芒：“大沈的未来，不在故纸堆里，而在这些年轻人的手中。他们将带着大沈的旗帜，去征服那片未知的汪洋，去点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龙威号”缓缓驶离了港口，向着广阔的太平洋进发。船上，李定国和王景并肩而立，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码头上，崔鹤年望着那远去的巨舰，久久不愿离去。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