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的那一刻,李爱党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捏着那张纸的手不住地颤抖,嘴唇嗫嚅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像样的话。
李国栋没再看他一眼,只将那份监护人变更协议和谅解书副本仔细收好,转身就往楼上走。
楼下传来张翠英压抑的哭声,还有李诗音不甘心的呜咽,李国栋却连脚步都没停。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角落里那个落了点灰的木箱里,早已收拾好了行囊。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摞翻得起了毛边的复习资料,还有爷爷李松阳托人捎来的几块钱,被他小心翼翼地裹在手帕里。
正收拾着,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弟弟李国梁。
少年个头蹿得快,眉眼间和李国栋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哥,这是我攒的鸡蛋,你带着路上吃。”
李国栋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前世兄弟俩相依为命,吃了太多苦,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弟弟受半点委屈。
“好好在家等爷爷来,好好学习,别跟妈和姐置气。”他叮嘱道。
李国梁重重点头,眼眶有点红:“哥,到了京都记得给我写信,我等你回来。”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国栋就背着行囊出了门。
李家老宅里静悄悄的,没人出来送他。他知道,张翠英和李诗音肯定在背后恨得咬牙切齿,可那又怎样?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爷爷李松阳已经拄着拐杖等在那里,身旁停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
“爷爷。”李国栋喊了一声。
李松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给爷爷丢脸。去了京都好好学,别惦记家里,爷爷会看好国梁,不让那娘俩欺负他。”
他把自行车推到李国栋面前:“路上小心,到了镇上记得坐班车去县城,再转火车。”
李国栋点点头,接过车把,又从行囊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信:“爷爷,这是给您的,到了京都我再给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