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以为自己终于斩断了与李家的最后一丝牵绊。可他没想到,李父会带着一身风尘,出现在他和沈清的公司楼下。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李父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看到李国栋和沈清从大楼里出来,他连忙迎上去,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爸。”李国栋的声音有些沙哑,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沈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前世的记忆里,李父虽然不像张翠英那样刻薄,却也从未真正维护过李国栋,总是在张翠英的抱怨声中,选择沉默。
李父叹了口气,颤抖着从布包里拿出几个油纸包着的馒头,递到李国栋面前:“这是你妈走之前蒸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带着一丝恳求,“清丫头,我知道,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你,她们母女做了错事,可她们也是一时糊涂啊,你能不能跟爸爸坐下来,聊一下。”
三人找了附近的一家茶馆,坐了下来。李父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国栋,清丫头,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翠英和诗音去偷东西,是她们不对,我已经在看守所里骂过她们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哀求,“可是,她们到底没偷成啊,也没给你们造成什么损失。你们就高抬贵手,签了那份谅解书吧。翠英是你妈,诗音是你妹妹,血浓于水啊。”
“没造成损失?”沈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李叔叔,您知道她们要偷的是什么吗?那是我们团队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研究资料,一旦泄露,不仅会让我们公司陷入绝境,还会让国家的相关技术研究滞后。她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不是一句‘没偷成’就能一笔勾销的。”
李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确实不知道那些研究资料的重要性,在他看来,不过是几张纸而已。
李国栋看着李父憔悴的模样,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他想起小时候,李父偶尔也会偷偷塞给他几块糖,在他被张翠英打骂时,默默替他擦去眼泪。可是,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早已被这些年的伤害消磨殆尽。
“爸,”李国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我不肯放过她们,是她们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她们策划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在犯法?有没有想过,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们知道错了,她们真的知道错了!”李父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国栋,看在我养你这么大的份上,你就原谅她们这一次吧。只要你签了谅解书,她们就能少判几年。等她们出来了,我一定好好管教她们,再也不让她们惹事了。”
“爸,”李国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法律是公正的,她们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我不会签谅解书,也不会进行任何干预。这是她们自己选的路,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李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李国栋,你别忘了,你是李家的儿子!翠英是你妈,诗音是你妹妹!你要是不签这个谅解书,我就真的当做没你这个儿子!我就去法院门口闹,去你们的学校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这番话,和张翠英、李诗音在看守所里说的话,如出一辙。李国栋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老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您要闹,就去闹吧。”李国栋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已经不在乎了。”
沈清也跟着站起来,对着李父微微颔首,然后和李国栋一起,转身离开了茶馆。
李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馒头的布包,馒头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他以为,凭借着自己与他多年的父子之情,能够打动李国栋,让他放过张翠英和李诗音。可他没想到,李国栋的心,已经硬得像一块石头。
自己要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让她们母女去做牢?不,还没有到最后,我还得想办法救她们母女俩个人,如果自己都放弃她们母女俩个人了,那还有谁在乎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