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望着三人依次在床沿落座，烛火在墙面投下几道纤长影子，风从窗缝溜进来时，影子便轻轻晃着，像院角那几竿墨竹在月色里摇曳。
空气里浮着三种浅淡香气，苏婉清袖间的冷梅清冽，慕容瑶发间的蜜香甜软，还有钟离焰衣料上的青芷温润，混在一处，让他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慕容瑶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锦缎裙摆，布料被绞出细纹路，又慢慢松开，重复了好几回。
钟离焰始终垂着头，衣领下的耳根泛着红，像上好的白玉染了层薄胭脂，连耳尖都透着热意。
就连素来从容的苏婉清，垂在身侧的手也轻轻收了收，指节泛出浅白。
林轩喉结滚了滚，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圈，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打破沉默：“那……今夜便这样歇息吧？”
苏婉清抬眸看他，眼尾被烛火映得泛着淡红，眼神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软，轻轻“嗯”了声，声音比往日柔了几分，像浸了温水的丝帛：“那就歇息。”
四人先后躺下，床榻不算局促，可挤着四人，难免有肌肤相触的时刻。
林轩躺在中间，左边是苏婉清，右边是慕容瑶，钟离焰挨着慕容瑶。
被褥里的温度慢慢升起来，将每个人的气息裹在一处，渐渐分不清谁是谁的。
烛火一点点弱下去，房间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可林轩清楚地知道，身边三人都没真的睡着。
苏婉清的指尖偶尔会蹭过他的衣袖，轻得像片羽毛拂过，转瞬又收回去。
慕容瑶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像是畏寒，身子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
钟离焰的衣料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轩自己更是心乱如麻，鼻尖萦绕着三种香气，冷梅的清、蜜香的甜、青芷的温，缠在一起往心里钻，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热。
他闭着眼，却总觉得耳边有呼吸声绕着，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一下下挠在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只剩一点微光，林轩终于按捺不住，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婉清的肩膀。
苏婉清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月光里的黑曜石，映着那点烛火，格外温柔。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裹着点软调蹭过耳边，像细绒扫过：“又没定下来？”
没等他作声，她已抬手，指尖轻轻触到他衣襟。
林轩喉间发紧，垂着的指尖，悄悄颤了颤。
月光刚好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苏婉清脸上，她本就清丽的容颜镀了层柔光，让他挪不开眼。
他忍不住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梢，苏婉清没有躲闪，只是轻轻闭了眼，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冷梅的香气。
两人靠得极近，连彼此的心跳都能清晰感受到，像两团缠在一起的棉线，越绕越紧。
片刻后，苏婉清轻轻偏过头，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逆徒～”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安静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