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砚在土炕的余温中醒来。虽然炕面坚硬,但驱散了寒意的睡眠质量,远非前几日的瑟瑟发抖可比。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柴火味,却让人感到一丝难得的安稳。
周大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用昨日剩的蛋和热水冲开),这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营养了。赵砚接过,示意她和李小草也各喝一碗。“今天要出力气,都喝点。”
两女推辞不过,小口喝下,脸上泛起一丝暖意。简单的早餐后,三人收拾妥当。赵砚依旧装作脚伤未愈,背上背篓,里面放着柴刀和几个充门面的野菜团子。周大妹和李小草则挎着篮子。
出门时,遇到几个同样早起的村民。
“赵老三,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去野狗岭那边转转,看能不能挖点野菜根。”赵砚含糊地答道。
“野狗岭?那地方可远了,能有啥?净瞎折腾!”有人嗤笑道。
杨招娣接口道:“总比在家干坐着强,挖不到野菜,捡点柴火也是好的。”
村民闻言,倒也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多少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
在村口与等候的吴月英汇合。吴月英见到赵砚,有些局促地打了声招呼:“赵叔。”
赵砚点点头:“今天劳你带路了。”
吴月英连忙道:“应该的,赵叔肯借粮给我,是天大的恩情。我知道个地方,兴许还有漏网的荠菜婆婆丁。”
四人结伴而行。吴月英和周大妹、李小草走在前面,低声说着女人间的体己话,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赵砚默默跟在后面,观察着沿途的地形。越往野狗岭走,景象越发荒凉,干涸的河床皲裂如龟背,偶尔能看到死鱼的残骸,一片死寂。
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吴月英说的那片河滩地。这里地势稍低,土质略显潮湿,但所谓的“潮湿”也只是相对而言。吴月英指着几处零星的绿色:“看,那边还有!”
确实,在枯黄的草丛中,还能看到一些顽强存活的荠菜和婆婆丁,但都长得瘦小干瘪,显然营养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