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皱了皱眉,不知村老们又要宣布什么事。他交代周大妹和李小草将板车上的煤炭搬进厨房妥善存放,自己则快步向村口走去。
村口大槐树下,村民们已聚集得七七八八。三位村老——徐有德、王老栓、吴老贵站在最前面,面色严肃。
“有德叔,这么急叫大家来,出啥大事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徐有德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才高声道:“乡亲们,安静!乡里刚传来文书,大关山那边的山匪近来活动频繁,为防患于未然,保境安民,乡里下令,各村须将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编练成民兵,择日开始操练,直至匪患平息!”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练兵?!”
“有德叔,不会是让咱们去打山匪吧?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有刀有马的,咱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是啊,咱们种地的,哪会打仗啊!”
赵砚在乡里时就隐约听到风声,没想到乡里的动作这么快。组织民兵在大康朝并不稀奇,农闲时抽丁训练是常事,所谓“寓兵于农”。但这些村兵缺乏正规装备和训练,真要面对凶悍的山匪,确实是以卵击石。
“吵什么!都给我安静!”徐有德板起脸,厉声喝道,“这是乡里的命令,谁敢不从?有意见的,站出来说!”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顿时噤声,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练兵是为了自保,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去剿匪!”徐有德缓和了一下语气,“大关山离咱们村远着呢,山匪未必会来。就算真来了,还有乡里的官兵顶着。让你们操练,是让你们有点防备,不至于任人宰割!谁要是不情愿,我就报上他的名字,让他去乡里跟官爷解释!”
一听可能被送去乡里,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去乡里往往意味着更苦的差役甚至被征去前线,谁都不愿意。
“叔,我们没意见,练,一定练!”
“对,听村老的安排!”
见众人服软,徐有德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按户头算,咱村符合年龄的男丁约有一百六十人。乡里要求编成八个小队,每队设小队长一人。大队长由我担任,王老栓和吴老贵任副大队长。”
一听要选小队长,原本还愁眉苦脸的不少年轻人眼睛顿时亮了。既然躲不过,若能当上小队长,好歹也算是个“官”,在村里能有些话语权。顿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毛遂自荐的声音。
“有德爷,我力气大,能当队长!”
“栓叔,选我,我跑得快!”
“贵爷爷,我听话!”
赵砚心里有些烦躁。这民兵训练势必会占用他大量时间和精力,耽误他改善家计的计划。但身为村中一员,他无法置身事外。
徐有德看着踊跃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都别急!现在先按住处远近分队,分好队明天再议小队长的人选。有心想当队长的,明天可以自荐,由我们三位大队长共同裁定。”
赵砚心中冷笑,这分明是给暗中操作留了空间,恐怕少不了有人会去走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