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哪还有什么抚恤金!早就给你治伤花光了!”刘老四被儿子当众揭短,气得暴跳如雷,上前一脚踹在刘铁牛身上。
刘母也冲上来,抡起巴掌狠狠地抽在刘铁牛脸上,边打边骂:“我真是造了孽了!生个冬瓜都比生你强!没用的东西!”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下手之狠,根本不像是打儿子,倒像是打仇人,恨不得往死里打。
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阻拦。
“老四!你家铁牛伤还没好利索呢!真想把他打死啊?”
“再怎么着也是亲儿子,哪有这么下死手的?”
“快住手!别打了!”
刘老四气得脸色铁青,看着瘫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眼神麻木的刘铁牛,指着他鼻子骂道:“好!你有种!不回来是吧?那就死在外面!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刘母也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丢下一句“没出息的东西”,跟着丈夫悻悻离去。
刘铁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身上满是脚印,脸颊红肿,火辣辣地疼。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和冰凉。
围观的村民见状,纷纷摇头叹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毕竟不是刘铁牛的爹娘,也管不了那么多。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你刘铁牛跑来找赵老三就有用了吗?真是太天真了。
赵砚看着这一幕,心中快速权衡。他思索片刻,走到刘铁牛面前,语气平和地说道:“行了,别坐地上了,起来吧。你想干活,我家正好缺人手。不敢说让你顿顿吃饱,但让你有口饭吃,饿不着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刘铁牛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赵砚:“赵……赵叔,您……您真的愿意收留我?”
“铁牛,看到你现在这样,当叔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赵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悯。他心中盘算:刘铁牛已经彻底残废,对儿媳构不成威胁;收下他,既能多一个劳力(再没用也比女人力气大),也算是积点阴德;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把刘铁牛逼到绝路,对方会铤而走险,来个鱼死网破,那就不值当了。
“但是,”赵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丑话说在前头。你来干活,我管饭,这是等价交换。你要是不听话,或者偷奸耍滑,我随时可以让你走人。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叔,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刘铁牛连忙保证。他以前确实恨过赵砚,但后来慢慢想通了。如果爹娘真心想给他娶媳妇,就算错过了杨招娣,难道就不能找别的姑娘吗?或许,根本就不是赵砚“截胡”,而是爹娘压根就不舍得花那个钱!最初的仇恨,很可能就是爹娘强行灌输给他的。想到这里,他对赵砚的恨意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种同是“被家人亏待”的微妙共鸣。
赵砚自然不知道刘铁牛内心的这番曲折,他接着说道,声音提高,意在让周围人都听清楚:“今天各位乡亲都在,就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赵砚,收下刘铁牛在我家做短工。他给我家干活,我管他吃饭,但不管住宿。先试用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要是他手脚勤快,听话懂事,一个月后,可以转为长工。要是他偷懒耍滑,不听管教,那我随时可以让他离开。为了免得日后扯皮,一会儿我就去找村老,立个字据,双方画押,清清楚楚。”
赵砚这么做,一是为了程序正规,避免日后刘家反咬一口说他拐带人口;二也是借此机会,再次在村民面前树立自己“做事讲究规矩”的形象。
刘铁牛本来只是想混口饭吃,顺便气一气爹娘。听到赵砚这番话,反而更加高兴了。立了字据,就等于有了一份保障!既得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饭票,又能就近盯着爹娘,家里要是有什么对老三过分偏心的举动,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阻止。这简直太好了!
“没问题!赵叔,就按您说的办!”刘铁牛重重点头,声音洪亮,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各位大爷大娘,叔伯婶子们,今天大家都给我刘铁牛做个见证!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赵叔无关!”
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刘家院子里。
刘老四听到儿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刘母更是眼前一黑,哀嚎一声:“这个讨债的孽畜啊!”随即,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