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柱望着二蛋的背影,心思活络开来。这无疑是他这几天听到的最好消息!郑春梅的婆婆竟然松口了?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去郑家“拉帮套”,甚至……和郑春梅组成家庭!一想到郑春梅,马大柱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村民们吃饱喝足(或者说填饱肚子)后,抹抹嘴,拍拍屁股就走了,没一个人对马大柱说句感谢的话,反而边走边抱怨粥太稀、米糠太多。
马大柱看着一片狼藉的锅灶和满地的脚印,心里憋屈得要死,但好歹算是兑现了承诺。他自我安慰道:再怎么着,我也比赵老三那个铁公鸡强!等牛大雷那些在赵家吃饭的人回来,两边一对比,大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实在的人了!
他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幻想着村民们后悔莫及、转而称赞他的场景。
然而,他碗筷还没收拾完,就听到村口大树下聚集的老嫂子、小媳妇们传来一阵阵惊呼和议论声。
“听说了没?赵老三家今天上梁,请帮忙的人吃了顿硬菜!”
“有多硬?”
“听说……是纯粟米干的饭!还有一大盆油汪汪的杂烩菜,里面有肉有蛋哩!”
“啥?真的假的?赵老三的钱不是前阵子都被骗光了吗?哪来的钱买肉?”
“就是!这年头,肉多金贵啊!别是吹牛吧?”
众人纷纷表示不信。
直到有知情人(可能是留在赵家吃饭的人的家属)透露:“千真万确!人家赵老三现在可不一样了!认了周家老太当干娘不说,还在跟富贵乡的姚游缴姚老爷做生意呢!这点饭菜,对人家来说算个啥?”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老嫂子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羡慕声。
一旁偷听的马大柱彻底懵了!
“赵老三拜周家老太当干娘?还……还跟姚游缴做生意?”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绝对不可能!”
马大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里翻江倒海。认干娘这事,人多口杂,可能是真的。但跟姚游缴做生意?打死他都不信!赵老三是个什么货色?也配高攀姚家那种乡绅大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等等!”马大柱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赵老三要是真敢在外面吹牛,打着姚游缴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姚家的名声……姚家人知道了,能饶得了他?说不定会直接弄死他!”
想到这里,马大柱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砚倒霉的下场。“可是……我该怎么把这个消息捅到姚家去呢?我连姚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索告状途径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和马蹄声!
“快看!有人骑马来了!”
“不会是山匪吧?”村口的妇人们吓了一跳,纷纷躲闪。
一个眼尖的小媳妇喊道:“不是山匪!他们打着旗呢!是乡里的旗号!”
为了区分乡吏与匪徒,乡里公差出行会携带特定的标识旗帜。
“是乡里来官差了!快去通知村老!”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说着,飞快地朝徐有德家跑去。
马大柱也紧张地望过去。可当他看清为首骑马那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瞬间呆立当场,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还在琢磨如何“告状”的对象——姚应熊,姚游缴!
“哈哈!赵老抠!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这下你完蛋了!”
他前脚刚想着怎么告状,后脚正主就亲自送上门来了!这难道不是天意?马大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收拾碗筷了,丢下手中的东西,拔腿就朝村口狂奔而去!
徐有德得知姚应熊亲临,也是吓了一大跳,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儿子徐大山小跑着迎出村口。看到端坐马上的姚应熊,徐有德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不知姚游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这一来,真是让我们小山村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