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应熊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砚:“这一把火放下去,若事败,我依旧是姚应熊,最多丢官去职,姚家根基犹在。可若事成……你便再也藏不住了。届时,必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怕是不怕?”
“姚游缴尚且不惧,赵某又有何可惧?”赵砚斩钉截铁道。既已决定出手,他便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姚应熊重重一拍赵砚肩膀,语气中带着许诺,“事成之后,你想在这富贵乡做些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这话无异于给了赵砚一道“护身符”,默许甚至支持他扩张势力。
赵砚心领神会,姚应熊显然早已察觉他在小山村的动作。有了这句话,他日后许多事情便无需再过分遮掩。“多谢姚游缴成全!”
姚应熊淡然一笑,不再多言。两人趁着夜色,疾步来到大关山脚下。
与此前所见的荒山秃岭不同,大关山因是匪窝,无人敢轻易至此砍伐,故而植被异常茂密繁盛。
“时辰差不多了,动手吧!”姚应熊低喝一声,亲自执火把,点燃了第一处预先堆积的引火之物。
霎时间,火苗窜起,遇风即长,眨眼功夫便化作一条狰狞火龙,沿着山势疯狂蔓延开来!周围潜伏的姚家心腹见火起,亦同时动手,多处火头瞬间燃起!
姚应熊布置极为周密,不过一刻钟功夫,整座大关山山麓已被熊熊烈火彻底包围,火借风势,直扑山腰匪寨!火势之猛,几乎密不透风!
山匪若想逃生,除非肋生双翅!
这场大火,或许未必能直接将匪寨烧成白地,但山林火灾最致命的,往往并非火焰本身,而是那无处可逃的浓烟与高温!绝大多数山火罹难者,皆是先被浓烟窒息昏迷,而后才被烈火吞噬。如此猛烈的山火,寨中匪徒,生机渺茫!
(与此同时,钟府)
钟家老爷钟鼎正斜倚在榻上,其长子钟鸣侍立一旁,面带忧色:“父亲,姚应熊那边至今尚无动静,是否……派人给山上透个风,让他们下山闹出点动静?如此,或可逼姚应熊提前滚蛋……”
“糊涂!”钟鼎瞪了儿子一眼,“下山劫掠?那是给县尊大人脸上抹黑!纵然能逼走姚应熊,此事若传到县里,你让即将高升的县尊颜面何存?”
钟鸣讪讪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
“你需谨记,乡正刘茂与姚家走得颇近。此人来历有些蹊跷,似乎并非县城刘家本支,能不得罪,尽量勿要得罪。”钟鼎眯着眼,老谋深算道,“待姚应熊剿匪失利,被迫去职,你便可上山,以‘招安’之名,将那伙人收编。届时,你既可坐稳游缴之位,又送了刘茂一份剿匪的功劳,县尊面上也有光。他明年虽要调离,却是高升,有了这份香火情,于我钟家日后大有裨益。”
“若运作得当,临行前请他保举你做个乡正,也非不可能。我钟家不缺钱粮,缺的是官面上的底蕴!否则,为父为何年年耗费巨资,供养那些读书人?还不是因自家子弟不争气!欲成乡绅豪强,不仅地方上要有人,官面上更需有人撑腰!明白否?”
“儿子明白了,父亲深谋远虑。”钟鸣恭敬应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父亲,小山村那边似有异动。听徐有德说,姚应熊在那边扶持了一个姓赵的,颇有些手段,正在挤压我们的地盘。是否……需派人去探探虚实?”
钟鼎闻言,眉头一皱:“徐有德那条老狗,连个穷山村都摆不平?”
他本欲暂且隐忍,但想到多年来姚家处处压钟家一头,心中怨气难平,沉吟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你看着处置吧。莫要闹出太大动静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