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应熊闻言,深吸一口气,似在为自己打气,也似在说服自己:“不错,如此火势,便是铁打的金刚,也熬不过去!待火势再小些,你随我一同上山查验一番,如何?”
“全凭姚游缴安排。”赵砚点头应下。他知道,这是姚应熊要亲眼看到结果才能彻底安心。
眼见天色已晚,山火余烬未熄,今夜还需派人值守。赵砚连续奔波,也感疲惫,便拱手道:“姚游缴,赵某先行回客栈歇息,若有变故,随时差人唤我即可。”
姚应熊点头:“辛苦你了,且去好好休息。”
回到客栈,牛大雷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言语间充满敬畏与后怕。赵砚简单安抚了几句,便先去探望毛小龙。
毛小龙服了药,又休息了一整天,气色已大为好转,见到赵砚,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赵砚按住。
“赵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毛小龙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毛小龙语气激动,眼中满是感激与决绝。
赵砚温和地笑了笑:“言重了。你好生将养,待明日让大雷他们送你回家静养。按时服药,安心休息,不出数月,定能康复如初。”
又细心叮嘱了彩姑和毛文娟一些照料事项后,赵砚才回到自己房中。
打来热水,正准备烫脚解乏,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
“砚哥,是……是我,文娟。”
赵砚打开房门,只见毛文娟端着一盆热水,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脸颊微红。
“文娟?这么晚了,有事?”
“没……没什么要紧事。”毛文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看正哥忙碌一天,定是乏了,打了盆热水来给您烫烫脚,能解乏……” 说着,她侧身从赵砚身旁挤进房内,将水盆放在他脚边,不由分说地就要蹲下替他脱鞋袜。
赵砚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倒是心细如发,懂得体贴人。他并未推辞,安然坐下,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
毛文娟的手法略显生涩,却极为认真。温热的水包裹着双脚,驱散了连日的疲惫,赵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还是毛文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亲密地伺候父亲以外的男子,心中小鹿乱撞,脸颊愈发滚烫。
“砚哥,那大关山的火……可真吓人,隔老远都能看到红光。”她试图找些话题,缓解内心的紧张。
“嗯,火势确是不小。这把火烧过,山上的匪患,想必能清静些时日了。”赵砚语气轻松。
“您……您去山脚下看了吧?”毛文娟忽然抬头,眨着大眼睛问道。
“哦?你怎么知道?”
“您身上……有股很重的烟火气儿。”毛文娟怯生生地指了指赵砚的衣袍。
赵砚闻言失笑,抬手嗅了嗅袖口,果然一股焦糊味。也是,在那样的大火附近待了许久,难免沾染上气味。他看向毛文娟的目光更添几分赞赏,这姑娘不仅模样周正,心思也这般细腻。
洗罢脚,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赵砚与毛文娟简单说了几句,便宽衣躺下。毛文娟站在床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她看着赵砚合眼睡去,呼吸渐沉,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轻手轻脚地吹熄了油灯,窸窸窣窣地褪去了外衣,咬着嘴唇,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我……我已是赵家的人了,伺候他是本分……天冷,给他暖暖脚也是好的……”她如此安慰着自己,将冰凉的双脚轻轻贴近赵砚温暖的小腿。连日来的担忧、劳累瞬间涌上心头,被这令人安心的温暖包裹着,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原本看似已然熟睡的赵砚,在黑暗中嘴角微微上扬,手臂自然地环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相拥而眠,屋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遥远的、若有若无的山火余烬噼啪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