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话,” 赵砚笑了笑,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和小草,不嫌弃我这个‘没用’的公爹,给了我一个家,让我这孤老头子,不至于伶仃一人,了无生趣。”
“公爹才不老!” 周大妹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些许娇憨,“就算……就算年纪是大了些,也是咱们小山村最……最精神、最能干的老爷!村里……村里好多婶子嫂子,私底下都说您好呢,说您……”
“说我什么?” 赵砚有些好奇。
“说您……是能干大事的人,还说……还说要是能嫁……” 周大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脸上有些发烫,好在火光昏暗,看不真切。她这才恍然,自己辗转反侧,原来潜意识里一直盘旋的,竟是这个念头。她不是不适应新房间,也不是单纯怕热,而是……心底深处,竟莫名地害怕这个“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要称为“婆婆”的女人,打破现有的安宁与默契。
“哦?” 赵砚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大妹,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的……续娶一房,你们……”
“那……那很好啊!” 周大妹抢着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多一个人照顾公爹,心疼公爹,我跟小草也能轻松些,是喜事!”
她说得爽快,可心底那丝莫名的焦灼和酸涩,却骗不了自己。这些日子,她们母女三人与公爹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早已习惯了这种紧密无间、彼此依赖的生活。若突然插入一个外人……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心头发慌,有些发愁。
当然,如果……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很好,能得到她和妹妹的认可,像月英嫂子那样懂事明理,或许……她也能慢慢接受吧。
赵砚在黑暗中,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微响,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各自的心事,在静谧的夜色中无声流淌。
周大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 ……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已过辰时,却仍未大亮。
赵砚醒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显示的“天气预报”:雪转小,未来三日,持续放晴,但气温依然极低。
“总算暂时不下了。” 他舒了口气。但北地的冬天漫长,倒春寒更是厉害。在冰雪彻底消融、春耕开始之前,这段“化冻期”,既充满危险,也蕴藏着最后扩张、巩固势力的机会。
“赵叔,洗脸水打好了。” 吴月英端着一盆温热适中的清水走进来,放在架子上。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并未安眠。
赵砚让她把门带上。吴月英依言照做,刚转过身,就感觉身子一轻,已被赵砚打横抱了起来。
“呀!” 她低呼一声,没敢太大声,双手下意识环住赵砚的脖子,脸上飞起红霞,紧张地看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赵叔……一会儿……一会儿大妹小草她们该进来了……”
“她们没事不会进来。” 赵砚抱着她,走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动人的面容,柔声问:“昨夜没睡好?做噩梦了?”
“嗯……睡不着。” 吴月英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好几次半梦半醒,都以为……以为还在王家,吓醒了。又觉得……您没在旁边,心里空落落的……”
在赵砚面前,她彻底卸下了在王家时被迫披上的、坚硬冰冷的“铠甲”,露出了内心最柔软、最缺乏安全感的一面。她极度渴望赵砚的呵护与肯定,这种依赖,几乎成了她新生的精神支柱。
清晨,正是男子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她毫不设防的依赖与眷恋,赵砚心头一热,手臂微微用力。
吴月英察觉到他的变化,身子一僵,脸上更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惊慌:“赵叔……天、天都亮了……时间太紧……万一……”
“就是时间紧,才更要抓紧。” 赵砚低笑一声,不由分说,抱着她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案前,将她轻轻放在了宽大的桌面上。
吴月英的心跳得像擂鼓,既羞怯难当,又隐隐有一丝被需要的悸动。这青天白日的,房门虽关着,可并不隔音,万一被人听见动静……她简直不敢想。可看着赵砚灼热而专注的目光,那里面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情意,又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力气,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一丝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