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亮!根亮兄弟!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你亲家公啊!有话好说,动刀动枪的做什么?” 吴多福试图劝解。
“亲家公?我呸!” 李根亮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道,“他儿子都死了,还硬扣着我闺女不放,不让改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他就是想扒灰,霸占我闺女!老吴,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李火旺也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对着吴长寿吼道:“吴长寿!把你爹拉走!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吴长寿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身形却站得笔直,他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道:“赵老爷是我们家的恩人!有我在,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好!好得很!” 李根亮怒极反笑,“给脸不要脸!乡亲们,连吴家父子一起打!出了事我担着!”
那二十来个被粮食和“赏银”冲昏头脑的村民,闻言纷纷举起手里的农具、棍棒,就要一拥而上。
“赵老爷,您快跑!我……我拦住他们!” 吴长寿焦急地回头对赵砚喊道,声音都有些发颤,但却一步未退。
赵砚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吴家父子,心中感动,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轻轻将吴长寿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李根亮和他身后那些面带贪婪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根亮,李火旺。忘了告诉你们,我今天来九里村,除了‘拜访’钱老爷,主要就是来找你们李家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你们昨天跑到我家,辱我儿媳,伤我家人,还扬言要抢人卖去配冥婚!这笔账,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牛大雷猛地一抬手。
只见跟在赵砚身后的那七八个精壮护卫,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放下背着的竹篓,手往腰间一探,下一刻,一柄柄磨得雪亮、寒光闪闪的柴刀便握在了手中!他们迅疾移动,形成一个半圆,将赵砚和吴家父子护在中间,刀锋对外,眼神冰冷而警惕。
与此同时,牛大雷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哔——!!!”
尖锐凄厉的哨音,瞬间撕裂了九里村清晨的寂静,远远传了出去!
正在村子里各处“收山货”、实则宣扬赵砚仁义、打探消息的二十多名小山村青壮,听到这代表“紧急集合、有情况”的哨音,脸色齐齐一变,二话不说,丢下正在交谈的村民和尚未完成的交易,抄起手边的家伙,拔腿就朝着哨音响起的方向狂奔!
“哎!后生,你们的山货还没拿呢!”
“钱!钱还没给呢!”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都跑了?”
九里村的村民们都傻眼了,不明白这些刚才还和和气气收山货的小山村人,怎么突然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跑得如此之快。好奇心驱使下,不少人也跟着往那个方向跑去,想看个究竟。
而此刻,李家父子这边,气氛却骤然凝滞。
李根亮带来的人,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冲上来,可当那七八柄明晃晃的柴刀亮出来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柴刀!那可是真正的铁器!虽然不如长刀锋利,但那一尺多长的刀身,在冬日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知道是开了刃的!这要是一刀砍在身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手里拿的不过是木棍、钉耙、锄头,跟锋利的柴刀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都……都愣着干什么?上啊!他们就七八个人,咱们二十多个,还怕他们不成?” 李根亮又急又怒,挥舞着手臂催促。他眼睛还有些肿,加上情绪激动,刚才竟没太注意对方手里的武器。
“爹……爹!他们……他们有刀!真刀啊!” 李火旺声音发颤,指着那些柴刀,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李根亮这才看清,心里也是一咯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硬着头皮吼道:“有刀又怎么样?双拳难敌四手!咱们人多!一起上,按住他们,把刀抢过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四周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他心中一喜,还以为是钱家的人听到动静出来“帮忙”了,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大笑道:“哈哈!是钱老爷!钱老爷派人来帮咱们了!赵老三,你完了!”
他得意地看向赵砚,却见赵砚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紧接着,李根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从村子的各个方向,冲出二十多个手持柴刀、猎弓,眼神锐利、身形矫健的汉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合围而来!而这些人奔跑的方向,赫然是他们所在的位置,但看那架势和装束……分明是和赵砚手下那七八个人一伙的!
转眼间,超过三十名手持利刃、训练有素的小山村青壮,在牛大雷的指挥下,已经将李根亮带来的二十来个乌合之众,反包围在了中间!弓手在外围张弓搭箭,刀手在内圈持刀逼视,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李根亮带来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平时最多也就跟邻居打个架,何时被这么多明晃晃的刀子和弓箭指着?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腿脚发软,手里的棍棒农具“叮铃哐啷”掉了一地。
李根亮和李火旺父子,更是如坠冰窟,脸上的狂喜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