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树固链显内外煎(1 / 2)

冷面男人推开的门缝,像一道寒刃,切开了房间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他的目光越过韩墨警惕的身影,直刺秦屿面前那台仿佛蕴含着某种秘密的笔记本电脑,最后落回床上看似虚弱、眼神却依旧清冷的苏清婉脸上。

“医疗小组初步评估,患者宫缩暂时抑制,但胎心不稳,情绪应激反应强烈,仍需绝对静卧和严密监护,不宜移动或受任何额外刺激。”一名随行医生在冷面男人的目光逼视下,硬着头皮汇报,语气却明显缺乏底气。

“不宜移动,不代表不能配合调查,更不代表可以藏匿涉案资料。”冷面男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苏女士,你的身体状况我们会考虑,但公务必须执行。现在,请你和你的……朋友们,配合我们,交出所有与海滨度假村案件相关的电子设备、研究记录、以及任何可能涉及证据伪造或精神干预的材料。”他特意强调了“精神干预”和“证据伪造”,目光再次扫向秦屿和韩墨。

“涉案资料?请问,我个人的医疗记录、我的主治医师的治疗方案、以及我朋友基于个人兴趣进行的学术研究数据,哪一项直接‘涉案’?”苏清婉撑起身体,尽管脸色苍白,声音却平稳清晰,“你们所谓的‘新证据’——那段来历不明的录音,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证人’——难道不需要经过严格的司法审查和质证吗?仅凭这些,你们就有权闯入私人医疗空间,扣押个人合法物品?王建国警官就在这里,请问,这符合哪一条法律法规的具体程序?”

她再次将矛头指向程序合法性。王建国在门外立刻高声附和:“李组长!苏女士提出的问题正是关键!你们现在的做法,授权依据模糊,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我要求立刻停止行动,向上级重新请示明确指令!”

被称为李组长的冷面男人脸色更加阴沉。苏清婉的冷静反问和王建国的持续阻挠,让他的强硬姿态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但他显然背负着必须完成任务的巨大压力。

“王建国同志,请你认清立场!授权文件白纸黑字,非常明确!防止证据灭失、保障调查顺利进行,就是当前第一要务!一切程序问题,事后可以复议!”他不再与苏清婉多做口舌之争,直接下令,“执行!控制现场,收缴所有指定物品!如有阻挠,按妨碍公务处理!”

守在门口的两名执法人员立刻上前,目标明确地走向秦屿。另外两人则盯住了周文和林薇,防止他们有所动作。韩墨再次挡在苏清婉床前,与试图靠近床边查看物品的另一名执法人员形成对峙。

“你们不能这样!”林薇试图阻挡,被一名执法人员毫不客气地推开。

秦屿死死抱住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厉声道:“这里面是我多年的私人研究数据!受法律保护!你们没有权力……”

“权力?”李组长冷笑一声,“现在,这就是权力!”他亲自上前,伸手就要去夺电脑。

就在这千钧一发、肢体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

一直沉静旁观的苏清婉,忽然感到腹中的宝宝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脉动。那不是痛苦或恐惧,而是一种仿佛从最深沉的静谧中苏醒的、带着一丝懵懂好奇的“探询”感。紧接着,她意识深处那棵“意识之树”的根系,仿佛被这脉动轻轻拨动,无数细微的根须自发地、轻柔地“拂过”房间内每一个存在——人、物、甚至空气。

就在根须“拂过”李组长伸向电脑的手,以及他整个人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晰、强烈到让苏清婉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信息流”,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根须反馈回来!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念头或图像,而是一种复合的、直指本质的“认知包”:

目标个体:李国华(组长)。核心驱动:高度焦虑(任务压力/上级威逼/个人仕途风险),混合贪婪(承诺利益/顾家酬劳),掩盖深层恐惧(良知残余/对后果不确定)。恶意指向:明确(执行指令,达成结果),但非根源恶意(执行者工具)。当前行动模式:强行突破,风险可控。

关联意念碎片:

· 碎片A(一小时前通话):“……必须拿到电脑里的数据……顾总说了,里面有他们伪造证据和搞精神控制的‘技术’……拿到,后续的‘安排’和‘报酬’才能到位……”

· 碎片B(内心权衡):“闹出人命肯定不行……但吓唬一下,强行拿走东西,事后最多算程序瑕疵……王建国是个麻烦,但顾家能压住……”

· 碎片C(对顾家联络人张晋的模糊印象):油腻、算计、传达指令时冰冷的眼睛。

这“认知包”的涌入如此突然、如此庞大,以至于苏清婉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行稳住心神,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信息点:顾家明确指示要夺取秦屿电脑里的数据,将其定性为“伪造证据和搞精神控制的技术”;李组长是个工具人,怕出事但也贪图利益;他们的底线是“不能闹出人命”。

也就在苏清婉接收到这惊人信息的同一刻,那“意识之树”的根须在“拂过”秦屿的电脑时,也反馈回一种极其微弱的、与那些“伪造文件”图片引发的“污浊扭曲”感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精密的、冰冷的、带着“窥探”和“复制”意图的“场”,正从李组长身上散发出来,隐隐笼罩向电脑。那不是物理接触,更像是某种……无形的扫描?

“他们……不只是要拿走电脑!”苏清婉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因虚弱和震惊而嘶哑,“他们在……在扫描!想直接复制或破坏里面的数据!”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秦屿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虽然亮着,但伪装系统界面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周文和林薇也警觉地看向李组长和他身后那名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类似智能手机的黑色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的操作人员。

李组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用于在必要时快速提取或干扰电子设备数据的特种装备(外表伪装成普通手机),竟然会被一个卧病在床的孕妇一语道破!

“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呵斥,试图掩饰,但眼神中的惊愕一闪而过。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门外的王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猛地推开拦着他的人,挤到门口,怒视李组长:“李国华!你们到底带了什么装备?对民用电子设备进行非法扫描和数据提取,这是严重违法行为!我现在以市局刑警身份,要求你们立刻停止所有越权行为,接受检查!”

王建国的强硬介入,将矛盾提升到了执法部门内部冲突的层面。李组长带来的“授权”可以压住一般的程序质疑,但面对同级执法单位负责人对具体违法操作的当场指控,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房间内的对峙,瞬间升级,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