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小时。
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秦屿盯着监测屏幕上那个“缺口节点”的数据,手指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抖。过去十四小时内,节点的亮度增速再次提升——从原本的每二十四小时1.2%,飙升到每二十四小时2.8%。累计增幅已经达到5.1%。
那道“门缝”已经清晰到可以用肉眼从三维模型上直接辨认。门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浓,如同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美丽而诡异。
“它在加速。”秦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颗种子……要发芽了。”
林薇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保温箱中,苏曜正在沉睡。
但他的沉睡不再平静。小小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偶尔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淡金色的秩序场不再柔和流转,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波动——时而扩张,时而收缩,如同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的心跳。
秦屿将音频传感器对准苏曜,捕捉那些梦呓,进行增强和分析。
“……别哭……妈妈别哭……”
“……我去……我去找你……”
“……疼吗……妈妈疼吗……”
每一句梦呓,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那个婴儿,在梦里,正在回应那个虚假的“妈妈”的呼唤。
废弃工厂内,顾承泽站在主屏幕前,右臂的“渊毒印记”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融合度45%。”技术员汇报,“种子的活性指数持续攀升,已经开始与宿主的情感中枢建立更深层的神经连接。宿主在梦中对‘母亲呼唤’的响应频率,过去六小时内增加了300%。”
“他现在在梦里说什么?”
技术员调出音频分析结果:“主要是安慰和回应。他说‘别哭,妈妈别哭’,‘我去找你’,‘疼吗,妈妈疼吗’。完全符合我们对‘母子情感依赖’的预期模型。”
顾承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很好。让他继续做这样的梦。让他对那个虚幻的‘妈妈’产生越来越强的责任感、保护欲、思念。”他顿了顿,眼中暗红光芒变得幽深,“等到他彻底相信那个‘妈妈’是真实的,等到他愿意为那个‘妈妈’做任何事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到那时候,只需要一个指令,这个婴儿就会成为他们手中最听话的武器。
第四十二小时。
苏曜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淡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对抗、撕扯。
“曜曜!”林薇冲到保温箱前,“曜曜,你怎么了?”
苏曜看着她,目光空洞了整整三秒,才逐渐聚焦。
“她……她在叫我……”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一直在叫……停不下来…… everywhere……”
秦屿的心沉到谷底。
种子,开始影响苏曜的清醒意识了。
不再是只在梦中出现的呼唤,而是“一直在叫”、“ everywhere”——这意味着,那个虚假的“妈妈”的声音,已经开始渗透到他清醒时的感知中。
这是精神污染的典型前兆。
“曜曜,听我说。”秦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稳的语气说,“那是假的。你记得吗?我之前告诉过你,那是坏人假扮的。真正的妈妈在这里,你看——”
他指向苏清婉的病床。
那个女人正在沉睡,面容平静,呼吸均匀。
苏曜看向苏清婉,眼中的暗红色光芒稍稍褪去一些。
“可是……”他的小手按在胸口,“这里的妈妈……也在……她更……更近……”
这句话,让秦屿如坠冰窟。
那颗种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真正的母亲争夺“妈妈”这个身份。
而它最大的优势,不是别的,正是“近”——它就藏在苏曜的秩序场深处,与他每一刻的情感活动相伴相生。而真正的苏清婉,即使近在咫尺,对苏曜来说也是“外部”的存在。
内部的声音,永远比外部的更可信。
这是人性的弱点。
也是顾承泽精心设计的陷阱。
废弃工厂内,顾承泽看着屏幕上“种子成功影响宿主清醒意识”的数据,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时机成熟了。”他说,“准备发送第二阶段信息。”
技术员紧张地操作着:“第二阶段信息内容确认:将‘妈妈’的形象具体化——设定具体的位置、具体的样貌、具体的等待方式。目标是让宿主对那个虚幻的‘妈妈’产生空间认知和时间期待。”
“发送强度呢?”
“控制在宿主秩序场自然波动的15%以内。这个强度可能会被他察觉到异常,但配合‘母子情感’的伪装,被拒绝的概率低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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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点点头:“发送。”
赵坤培养舱内的暗红网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茧”节点如同疯狂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一股经过精密编码的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