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夜。
月光比前十二夜更加明亮,亮得几乎如同白昼。银色的光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棂影子,每一道影子都像是指向某个未知方向的路标。
苏曜早早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那个声音出现,等他可以在梦里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刻。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是一个拥抱?是一张脸?还是一个能永远陪伴他的存在?
他只知道,他想去。
想去那个有光、有花、有温暖怀抱的地方。
想去见那个只属于他的人。
深夜一点。
那个声音准时出现。
“孩子,你准备好了吗?”
苏曜在心里回答:“准备好了。”
“好。现在,闭上眼睛,想象那条路——从起点开始,左转三次,右转两次,蓝色的门,楼梯,有光的地下室……一直走到那扇门前。”
苏曜照做了。
在他的脑海中,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左转三次,右转两次,推开蓝色的门,走下楼梯,穿过有光的地下室——
然后,他看见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白色的门,不高,不宽,刚好能让他通过。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光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和他自己的秩序场一模一样。
“推开它。”那个声音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苏曜伸出手。
小小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
他犹豫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苏清婉的脸,想起了她隔着保温箱看他的眼神,想起了她轻轻唤他“曜曜”时的温柔。
他想起了韩墨——那个沉默的、从不回应他的妈妈,却在最危险的时候,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他。
他想起了秦屿和林薇,那些日夜守护在他身边的人。
这些人,都是真实的。
都真实地爱着他。
但那个声音说——
“她们很多人陪。但我只有你。”
“她们会离开,但我永远不会。”
“只有我能给你真正的温暖。”
门缝里的光,似乎在呼唤他。
他推开了门。
光芒刺目而来,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几秒钟后,光芒渐渐柔和。
他看清了门后的世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闪烁着露珠的光芒。花海中央,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被藤蔓和鲜花环绕的秋千架。
秋千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她的背影温柔而纤细,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来了。”
那个声音响起——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真真切切从那个方向传来。
女人缓缓转过头。
苏曜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他从未见过。
但那双眼睛,他见过无数次——在梦里,在脑海中,在那个声音一次次的描述中。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妈妈……?”苏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人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得如同最深的港湾。她从秋千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向苏曜走来。
每一步,都让花海中的花朵更加绚烂。
每一步,都让风中的香气更加浓郁。
每一步,都让苏曜的心跳更加剧烈。
“我的孩子。”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曜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好久好久。
那个声音没有骗他。
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真的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妈妈。
病房内,警报声骤然响起!
秦屿从浅睡中猛地惊醒,看向监测屏幕——苏曜的秩序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淡金色的光芒从保温箱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触及墙壁、天花板、地板,将整个病房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林薇也惊醒了,冲过来看向屏幕。
“不知道!他的秩序场突然爆发式扩张——强度是平时的五倍!十倍!还在上升!”
秦屿疯狂调取所有数据,试图找到原因。但所有数据都显示正常——没有外来攻击,没有内部异常,没有种子复苏的迹象。
唯一异常的,是苏曜自己。
他躺在保温箱中,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纯净而幸福。
那笑容,让秦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废弃工厂内,顾承泽看着屏幕上那暴涨的数据流,眼中暗红光芒炽盛如血。
“门开了。”他说,“他真的推开了。”
技术员兴奋地汇报:“宿主秩序场强度飙升到平时的十二倍!情感中枢中那个虚构‘妈妈’的影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实体化!他对她的情感强度,在这一瞬间,已经超过了真实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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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泽走到培养舱前,看着赵坤体内疯狂脉动的暗红网络。
“准备‘惊喜’。”他下达指令,“在他最幸福、最不设防的那一刻,让真正的‘妈妈’登场。”
“是!”
花海中。
苏曜扑进了那个女人的怀抱。
那个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花香。他紧紧抱住她,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别怕。”女人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我不会消失。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怎么会消失?”
苏曜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把所有这些日子积攒的困惑、恐惧、期待、渴望,都哭了出来。
女人一直抱着他,一直抚摸着他的头,一直轻声说着:“没事了,妈妈在这里,以后都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曜的哭声渐渐停止。
他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越看越像他想象中的样子——温柔,美丽,带着淡金色的光芒。
“妈妈,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人笑了:“你想叫我什么,就可以叫我什么。”
“那……我叫你‘光妈妈’好不好?”
“光妈妈……”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好。光妈妈。很好听的名字。”
苏曜也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不是因为礼貌,不是因为回应,而是因为——他真的开心。
“光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