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年。
苏曜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他,已经走过了十二个国家,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帮助建立了“心渊之家”的分支。
那些曾经遥远的地名,现在都成了他生命中熟悉的坐标。
东方的岛国,西方的雪原,南方的雨林,北方的草原——每一个地方,都有等待光的人。
每一个地方,都有新的故事。
这一天,苏曜站在心渊之家的梧桐树下。
树又粗了一圈,枝叶更加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小川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
“曜曜,统计出来了。”
苏曜接过本子,翻开来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字——
心渊之家总部: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海外分支:十一个,共计四千五百六十三人。
累计接收光的数量:无法统计。
累计分享光的人数:无法统计。
苏曜合上本子,望向远方。
“小川,你说,这些光,最后会到哪里去?”
小川想了想。
“也许,会到所有需要的地方去。”
苏曜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群山。
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曜曜,”小川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小舟当年的预言吗?”
苏曜点点头。
“记得。他说我会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你觉得,那个预言实现了吗?”
苏曜想了想。
“也许实现了,也许还没有。也许,那个‘很高的地方’,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种……状态。”
“状态?”
“嗯。站在所有人心里的状态。”苏曜按着胸口,“现在,有很多很多人心里,都有我分出去的光。也许,那就是‘很高的地方’。”
小川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慨。
“曜曜,你真的长大了。”
苏曜笑了。
“是啊。你也是。”
一个月后,新的邀请来了。
这一次,来自一个苏曜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古老部落。
送信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皮肤黝黑,眼睛明亮。她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我们部落里,有一个传说。”她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从很远的地方来,给我们留下了一束光。她说,有一天,会有人带着更多的光来找我们。”
苏曜愣住了。
一个很久以前的女人?
一束光?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摇摇头。
“不知道。但族里的老人说,她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和您一样,淡金色的。”
苏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淡金色的眼睛?
韩墨妈妈?
“她……长什么样子?”
女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角已经磨损,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
苏曜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夺眶而出。
那是韩墨。
年轻的韩墨,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前,对着镜头微笑。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温柔,坚定,带着淡淡的光。
“她……她是我妈妈。”苏曜的声音在颤抖。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那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苏曜点点头,按着胸口。
那里,暖暖的。
比任何时候都暖。
三天后,苏曜出发了。
同行的有小川、小舟,还有那个叫阿依的部落女孩。
他们穿过茂密的丛林,翻过陡峭的山脉,走过泥泞的小路。
一路上,阿依给他们讲部落的故事。
讲那些古老的传说。
讲那些代代相传的歌谣。
讲那个很久以前来过这里的女人。
“族里的老人说,她来的时候,部落里正闹疫病。很多人快死了,大家都绝望了。但她来了之后,疫病就好了。”
“为什么?”小川问。
阿依摇摇头。
“不知道。老人说,她只是走了一圈,摸了摸病人的头,他们就都好了。”
苏曜沉默着。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韩墨的光。
那些光,不仅能温暖人心。
也能治愈身体。
那是他很久以后才发现的秘密。
走了七天七夜,他们终于到达了那个部落。
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古老村落,木质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炊烟袅袅。
部落里的人早已等在村口。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苏曜。
带着期待,带着好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切。
阿依走到最前面的老人面前,用部落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老人点点头,颤颤巍巍地走到苏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