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后面窃笑，有人不太自在地咳嗽。
“够了。”哈罗德有点恼，“斯莱特林总喜欢玩这种腔调，说得好像自己永远站在真相旁边一样。”
“真相本来就不站在某一边。”汤姆慢慢说，“只是不一定愿意站在匿名信上。”
哈罗德呼吸重了几分，正想再说什么，旁边有人轻轻拉了他一下。
那是格兰芬多的级长，一个性子一向稳重的七年级女生。
“别在走廊堵着。”她低声说，“想吵回公共休息室吵。”
“这不是吵。”哈罗德压着声音，“这是霍格沃茨现在的事。”
艾琳忽然笑了一下。
“你如果真的担心霍格沃茨。”她说，“可以去找校长，提议开除我们。这样你就会觉得安全很多。”
哈罗德挑眉：“也许我会。”
“那你顺便提一提。”一个略带懒意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要是因为‘事太多’就要开除学生，那是不是也该考虑换一换那位总是出现在麻烦现场的教授。”
说话的人不是斯莱特林，也不是格兰芬多。
是一位拉文克劳的男生，戴着一副快滑到鼻尖的眼镜，平时不爱说话，只在课堂上提问题提得教授都头疼。
哈罗德愣了一下：“你说谁。”
“谁总在学生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现。”拉文克劳男生耸耸肩，“禁林，湖边，石室，试炼，谁都有份，可是大多数匿名信都只写到了学生的名字。”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楼梯口。
“我只是好奇。”他说，“写信的人是不是觉得，教授永远不会出错。”
空气安静了半拍。
艾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见一件淡蓝色长袍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是邓布利多。
他显然是被走廊里的动静吸引，步子稍微有一点停顿。目光在两拨对峙的学生间扫了一圈，在艾琳和汤姆身上停得稍微久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他语气温和。
“我们只是在讨论巡查。”哈罗德抢先说，“以及某些人是否适合继续戴着徽记。”
“在上课前十分钟，在变形课教室门口。”邓布利多看着他，“讨论这个。”
哈罗德意识到自己多少有点站不住脚，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抬起下巴：“总得有人说一句。”
“说话本身当然没错。”邓布利多点头，“霍格沃茨从来不希望学生闭嘴。”
他转而看向艾琳他们：“你们呢。”
“我们在听。”艾琳说，“听匿名信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邓布利多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这一刻，整个走廊忽然有一种奇妙的重心偏移。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小声嘀咕：“教授肯定会帮他们说话。”
这句压得很低，却没完全压住，飘到不少人耳朵里。
邓布利多像是听见了。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我不会帮任何一边。”他说，“我只帮霍格沃茨。”
“那他们不是霍格沃茨的一部分吗。”拉文克劳男生忽然开口，“或者说，教授心里已经默认某些学生更危险。”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
这是第一次，有学生用这种方式当面问他。
那种感觉有点像某根一向被小心避开的弦，突然被谁很直接地拨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不想看到霍格沃茨被拉进外面的争斗。”邓布利多缓缓说，“你们会相信吗。”
“我相信。”那位级长先开口，“可是有时候，教授站的位置看起来不那么中间。”
她话说得很小心，却仍然让走廊里的空气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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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瞪了她一眼，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一边也有人会说这种话。
邓布利多看着这些孩子，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不太容易被看出来的疲惫。
“你们觉得我偏袒谁。”他问。
“有人说你偏袒格兰芬多。”卡斯帕小声说，“有人说你总往麻烦那里跑。”
这句老实话换来好几道白眼。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也许你们都对。”他说，“我确实经常往麻烦那里跑。”
他看向哈罗德，又看向艾琳和汤姆。
“但这次的不安不全来自某几个名字。”他补了一句，“你们现在站在这里吵架，本身也是外面某些人想看到的。”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拉进了同一个镜子。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哈罗德呼吸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后半句硬生生吞回去。
“上课要迟到了。”那位级长提醒。
走廊里的学生慢慢散开，各自往教室去。
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哈罗德突然回头，看了艾琳一眼。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自己站在霍格沃茨这一边。”他压着声音，“那就别让我们有一天发现，你们的名字出现在魔法部的通告上。”
“我也希望不会。”艾琳答，“至少在那之前，我不会写任何一封把同学往火堆里推的信。”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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