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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德嫔解除禁足(1 / 2)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在德嫔身上,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印证。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初六,春雨初歇,空气清新。或许是因为前朝事务烦心,或许是因为春日易生感怀,康熙在批阅完一批奏章后,忽觉心绪有些烦闷。

“李德全。”

“奴才在。”

“随朕去景仁宫走走。”

“嗻。”

景仁宫一如往昔,安静,肃穆。这里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曾居住过的地方,后来,康熙将早逝的爱妻、表妹孝懿皇后佟佳氏的灵位也安置在此,以便时常祭奠。

这里,承载了他生命中最重要两位女性的记忆。

康熙摒退左右,独自步入供奉灵位的偏殿。檀香的气息萦绕不绝,殿内布置简洁而庄重。

他缓步上前,目光拂过灵位,落在前面摆放的祭品上——时令鲜果、几样精巧的满式点心,都是表妹生前喜欢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腰间一枚颜色已显陈旧的荷包。宝蓝色缎面,用金银线绣着祥云麒麟,针脚细密,图案生动。

这是佟佳氏在世时,为数不多亲手为他绣制、并且他常年佩戴的物件之一。丝线虽已褪色,边缘也有些磨损,他却始终舍不得更换。

就在他的目光将要移开时,忽然定住了。

在那一盘水灵灵的紫葡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荷包。

宝蓝色缎面,金银双线,祥云麒麟……那颜色,那图案,那大小,甚至那麒麟昂首的姿态、祥云流转的纹路,都与他腰间这个,有着惊人的相似!若不细看新旧,几乎要以为是一对!

康熙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俯身,极其小心地拾起那个荷包。入手是崭新的柔软,但却奇异地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旧物存放已久的薰香气息,不浓烈,却幽幽地直往鼻子里钻。

翻看内里,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只在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用近乎同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念”字。

这字迹……康熙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清秀中带着一丝拘谨的笔锋走势,他有些熟悉。

“李德全!” 康熙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在。” 李德全立刻躬身进来。

“这个荷包,何时出现的?何人放置?” 康熙将荷包递过去,目光如炬。

李德全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得凝重:“回万岁爷,奴才前日来查看时,确实未曾见过此物。应是昨日或今日才被人放置于此。景仁宫平日除固定洒扫及上祭的宫人,并无闲杂人等擅入。奴才即刻去查!”

查,必须彻查。在孝懿皇后灵前放置来历不明之物,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宫人疏忽或有人聊表私心;往大了说,便是有人意图借此生事,甚至亵渎先灵。

查证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负责洒扫景仁宫偏殿的一个小宫女,在李德全的严厉询问下,战战兢兢地回忆起来:前日下午,她似乎看见一个面生的老嬷嬷在殿外徘徊,手里捧着个布包。

询问之下,那嬷嬷自称是景阳宫德嫔娘娘身边的,说是娘娘日夜思念故主孝懿皇后,亲手做了些供奉,恳请送入殿中,置于灵前,以表哀思。

看守的太监见是德嫔宫里的人,又听说是给孝懿皇后的供奉,一时心软,便未加细查,放了她进去片刻。

线索,瞬间指向了景阳宫。

当李德全将查问结果,连同从景阳宫那边“顺势”查出的一些“关联物品”呈到康熙面前时,康熙沉默了。

那不仅仅是那个荷包。还有几本手抄的佛经,最上面一本正是《往生经》,字迹工整清秀,与荷包内“念”字笔锋神似,每一本扉页都恭谨写着“敬献故主孝懿皇后冥福”;

有几方素帕和扇套,刺绣着兰草、祥云等孝懿皇后生前喜爱的清雅图案,针法细腻;

最特别的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质泛黄的薄册子,里面并非连贯日记,而是间断地记录着一些日期、简单的句子。

“十月初七,诵《金刚经》十遍,愿故主早登极乐,心绪难平,泪湿经卷。”

“腊月廿三,小佛堂供奉金桔,忆昔年主子最爱冬日此果,甜中微酸……物是人非,肝肠寸断。”

“近日抄经,总觉四阿哥眉眼有三分似主子沉静时……忽恨其不能全肖主子德行,又恼其……罢了,是奴婢心魔又起。阿弥陀佛。”

其中一页,墨迹深浅不一,字迹略显潦草,仿佛书写时心潮起伏:“彼子(当指胤禛)既念养母恩深,何以又近生身?既近生身,何以念养母时犹带疏离?奴婢见之,忽喜忽悲,忽恨忽怜,自知此心已入歧途,面目可憎,然情难自禁,如坠泥沼……此生罪孽,恐难赎清,唯愿来世仍为婢侍奉主子阶前,晨昏洒扫,于心足矣。”

康熙一页页翻看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冷峻,逐渐变得复杂。

这些文字,这些物件,不像是一朝一夕能伪造出来的。

尤其是那种矛盾扭曲的痛苦,那种对旧主深切追念中混杂着对自身境遇的悔恨与对亲子复杂情感的表达,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沉重。

德嫔,乌雅氏。这个女人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初入宫时,是表妹身边那个手脚麻利、眼神灵动的宫女;得幸后,是温柔小意、颇解人意的庶妃;生下胤禛后,是欣喜又忐忑的母亲;表妹去世,胤禛归她抚养,她一度欣喜若狂,对胤禛也还算尽心;再后来,地位渐高,野心滋生,手段渐狠……直到对老四做出那些不可饶恕之事。

他厌弃她,禁足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戕害宫人、谋害皇嗣未遂,更是因为她那份日益膨胀的野心和毫不掩饰的狠毒,破坏了他心中对后宫、对皇子生母的某种期望。

他需要一个相对平静、至少表面和睦的后宫,而不是一个整日兴风作浪、搅得兄弟阋墙的毒妇。

可如今,看着这些经卷、绣品、字句,那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形象似乎又有些重叠。

她还是那个感念旧主恩德的宫女吗?还是那个因命运捉弄、情感扭曲而痛苦不堪的母亲?亦或,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康熙合上册子,闭目良久。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和皇帝手指偶尔敲击御案的轻响。

他在权衡。帝王之心,如深渊瀚海,所思所虑,从来不是简单的爱憎。

首先,是旧情。对表妹佟佳氏的怀念,是真实的。看到有人如此“长久”“虔诚”地纪念表妹,甚至因此“痛苦忏悔”,他心中那根柔软的弦确实被拨动了。

这让他想起表妹的贤德,想起早逝的遗憾,也让他对“苛待”一个如此“念旧”之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忍。这份不忍,源于对佟佳氏的爱屋及乌。

其次,是现实。选秀在即,老十四的婚事确实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