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表面依旧平静庄重。红墙黄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宫道上的青石板被太监们清扫得一尘不染,侍卫们按班巡视,步伐整齐划一。各宫娘娘们每日照常去给太后请安,然后回宫用膳、歇息、做女红,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汹涌。
储秀宫,惠嫔纳喇氏的寝宫。
惠嫔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拿着针线,却久久没有动作。她的贴身宫女翡翠端着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声问:“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惠嫔回过神,摇摇头,放下针线:“翡翠,你听到消息了吗?”
翡翠一愣:“娘娘是说……禅位的事?”
“嗯。”惠嫔点头,“皇上要禅位了,太子要登基了。这宫里……要变天了。”
翡翠连忙压低声音:“奴婢听说了。这几日,各宫都在议论呢。钟粹宫的荣嫔娘娘、永和宫的密嫔娘娘、翊坤宫的宜妃娘娘……听说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内务府的人、各宫的太监、甚至还有朝臣的家眷,都往那儿送礼呢。”
惠嫔冷笑:“送礼?送什么礼?不过是看她们的儿子是郡王,将来新帝登基,说不定能晋封亲王。这是提前巴结呢。”
“那……咱们宫里……”翡翠犹豫道,“要不要也……”
“不必。”惠嫔断然拒绝,“本宫的儿子是大阿哥,是直郡王。可大阿哥这些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大阿哥胤褆,曾经是与太子争锋的皇子,可在夺嫡中落败,早已失势。虽然还保有郡王爵位,在朝中已是边缘人物。她这个做额娘的,又能有多少分量?
“娘娘,”翡翠心疼地看着她,“您也别太灰心。大阿哥毕竟是皇长子,新帝登基后,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惠嫔苦笑,“新帝会善待兄弟,这是肯定的。但要说重用……难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毓庆宫的方向:“太子和老大争了这么多年,恩怨哪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新帝登基后,能保老大平安富贵,本宫就知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望。”
翡翠眼眶红了:“娘娘……”
“好了,不说这些了。”惠嫔转身,“你去把库房清点一下,看看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等新帝登基后,毓庆宫后院的就要晋封娘娘,一代新人换旧人,到时候少不了要送礼。咱们虽不巴结,但礼数不能缺。”
“是,奴婢这就去。”
翡翠退下后,惠嫔独自站在窗前,许久,轻声自语:“老大啊……额娘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不争不抢,不给人留把柄。这就是她这个额娘,在新帝登基前,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钟粹宫,荣嫔马佳氏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荣嫔正笑吟吟地翻看着礼单,桌上堆满了各色锦盒。她的儿子是三阿哥胤祉,封诚郡王,素来以文采风流着称,在文人中颇有声望。
“娘娘,”贴身宫女珍珠禀报,“内务府衣冠司又派人来了,说是要给您量尺寸,做新朝服。问您喜欢什么花样、什么颜色。”
荣嫔放下礼单,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衣冠司的两个绣娘躬身进来,手里捧着花样册子。荣嫔仔细翻看,指着一幅“牡丹凤凰”的图样:“这个不错,就用这个吧。颜色要正红,用金线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