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螃蟹正横着爬行。乌灵珠蹲下身,好奇地观察,却不敢伸手去碰。
一只小螃蟹突然举起两只小钳子,作势要夹,吓得她往后一跳,惹得塔娜轻笑。
玩累了,一家人在椰树下的凉棚里休息。摊主是位热情的本地妇人,虽然口音很重,但手势加简单官话,也能沟通。
“尝尝这个,新鲜的。”妇人砍开三个青椰,插上苇管。
清甜的椰汁解了渴,又上了一盘切好的菠萝蜜,金黄诱人。乌灵珠第一次吃,被那甜腻绵密的口感惊艳,连连说要带些回府。
正餐是清蒸海鱼和大闸蟹。鱼是刚捕捞上来的,只用姜丝清蒸,肉质鲜嫩无比。
大闸蟹虽不及江南的肥美,但别有一番海蟹的鲜甜。胤禟亲手为塔娜拆蟹,将最肥美的蟹黄和蟹肉仔细剔出,放到她碗中。
“你也吃。”塔娜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着你们吃就高兴。”胤禟温声道,又为乌灵珠剥了一只蟹腿。
夕阳西下时,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乌灵珠抱着装满贝壳的小篮子,在回程的马车上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塔娜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海面,心中满溢着幸福。
回到府中,天色已暗。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水,伺候洗漱。乌灵珠困得睁不开眼,被嬷嬷抱去睡了。
塔娜沐浴后,觉得有些疲惫,正想早些休息,突然胃中一阵翻涌。她连忙走到盆架旁,还未站稳,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福晋!”贴身侍女惊呼。
胤禟闻声快步进来,见状脸色一变:“怎么了?可是今日吃食不洁?”
塔娜摆摆手,想说无碍,却又是一阵恶心。
“快请太医!”胤禟扶她坐下,对门外喊道。
府中顿时紧张起来。下人们屏息凝神,来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
乌灵珠被惊醒,穿着寝衣就跑过来,被胤禟拦住。
“额娘怎么了?”小姑娘眼中含泪,满是担忧。
“别怕,太医很快就到。”胤禟虽安慰女儿,自己心中却也是七上八下。塔娜素来身体康健,这般突然呕吐,实在令人担心。
王太医匆匆赶来,顾不得擦汗,便为塔娜诊脉。他闭目凝神,手指轻按,片刻后,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忽然,他后退一步,郑重跪地:“恭喜九爷,贺喜九爷!福晋这是有喜了,依脉象看,已两月有余!”
屋内一片寂静。
胤禟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当真?”
“千真万确!”王太医笑道,“福晋脉象滑而有力,是喜脉无疑。只是近日舟车劳顿,方才有些反应,待老朽开几副安胎药,好生调理便无碍。”
塔娜靠在床头,手轻轻抚上小腹,难以置信中带着巨大的喜悦。
她与胤禟成婚多年,只有乌灵珠一个女儿,虽从未明言,但心中何尝不想再添子嗣?
“我要有弟弟了!”乌灵珠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着扑到床边,“额娘,是真的吗?我真的要当姐姐了?”
塔娜笑着点头,将女儿搂入怀中:“是真的。”
“太好了!”乌灵珠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母亲腹部,“弟弟要乖乖的,姐姐等你出来,带你去捡贝壳!”
胤禟重赏了太医和所有下人,府中顿时喜气洋洋。老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爷,恭喜福晋!咱们胤府要添丁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下人们纷纷道贺,个个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在这远离京城的岭南之地,主家的喜事便是所有人的喜事。
待众人退下后,胤禟坐在床边,握住塔娜的手,久久不语。烛光下,他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咱们又有孩子了。”他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
塔娜点头,温柔笑道:“这孩子定是知道阿玛为咱们布置了这样好的家,迫不及待要来了。”
窗外,岭南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海风轻轻吹拂着院中的木棉花,带来远处隐约的潮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新的希望正在生长。
乌灵珠靠在父亲怀里,小声问:“阿玛,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还要七八个月呢。”胤禟抚着女儿的头,“到时候,乌灵珠就是大姐姐了,要帮着额娘照顾弟弟,可好?”
“好!”乌灵珠郑重地点头,“我会教他认字,带他捡贝壳,还要告诉他,阿玛和额娘有多好。”
塔娜看着父女俩,心中满溢着幸福。这一路南下的辛苦,初到异乡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有夫君如此,有女儿如此,再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她已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