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烈马,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奔腾。
德狩二年,当岭南的第一缕夏风还带着荔枝的甜香时,一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时刻,在浩瀚的南海上轰然降临!
那是一个晨雾初散的黎明,大清南洋水师“镇海”、“靖远”、“扬威”三支分舰队,共十八艘新式炮舰,在完成对曾母暗沙新设灯塔的巡视后,于万安滩以西海域,与三艘悬挂米字旗、正在进行秘密测绘与武装巡逻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探险者”级轻巡航舰狭路相逢。
碧波之上,龙旗与米字旗隔空相对,海风中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英舰指挥官约翰·霍金斯爵士,一个有着三十年殖民经验的老牌帝国军官,举着单筒望远镜,轻蔑地打量着对面那些在他看来“造型古怪、火炮布局落后”的中国战船。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天竺土邦军队的溃散,是鸦片贸易中清国那些贪婪商人的丑陋嘴脸,是传说中这个古老帝国沉疴缠身的印象。
“发出信号,”霍金斯傲慢地下令,“要求他们表明身份,并立刻离开这片‘国际水域’。否则,我们将视其为海盗,行使自卫权利。”
通译将这番充满挑衅的言辞传递过去。
大清“镇海”号管带,一个在胤俄麾下历练出来的年轻悍将,怒极反笑,按照淳亲王胤佑事先的严令,强压怒火回复:“此乃大清皇帝陛下御海!请尔等立即表明来意,停止测绘,退出我朝海域!”
交涉迅速破裂。霍金斯根本未将对方的警告放在眼里,他想要一场“漂亮的胜利”,向伦敦证明远东的财富唾手可得。
“左舷火炮,预备——放!”
轰!三艘英舰侧舷炮火齐鸣,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海面,灼热的弹丸撕裂空气,尖啸着扑向大清舰队前列!
初战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艘仿制西式船型但尚未完全改装完毕的“海鹘”号赶缯船,因管带求战心切,突前过猛,被至少五发实心弹连续命中水线附近,木屑纷飞,船体迅速倾斜,在一阵令人心碎的断裂声中,带着未能尽情发射一炮的遗憾与数十名英勇水兵的性命,沉入碧蓝深海。
另一艘较小的“快蟹”船试图迂回,也被精准的链弹扫断了桅杆,失去动力,成为漂浮的靶子,最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递入京。朝堂之上,虽有震惊,却无慌乱!
德狩帝胤礽霍然起身,眼中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被触怒的巨龙之炎!
军机处内,他一拳砸在巨大的南洋海图上,声如洪钟:“夷狄欺我太甚!传令武备院、天津、福州、广州各局,所有库存之新式‘轰天雷’后膛炮、‘破阵子’开花弹,全部启运南下!兵部、户部协同,开通绿色驿道,沿途州县全力保障,不得有误!告诉老七、老十,给朕狠狠地打!打出大清的威风!”
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启动。从京城西山兵工厂到长江沿岸码头,从直隶平原到南岭山路,一支支特殊的运输队昼夜兼程。
被油布严密包裹的钢铁巨兽——新式重炮,沿着新修的硬质官道,由健骡、牛车乃至人力,坚定不移地涌向南方。这是一种举国一致的力量展示!
仅仅一个月后,当补充了强大火力、战术也经过紧急推演调整的大清南洋水师主力,在胤佑的周密调度和胤俄的凶猛突进下,再次与那支因“胜利”而略显骄横的英舰分队相遇时,霍金斯爵士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清战舰排出了新颖的双纵队交错突击阵型,船速似乎更快,舷侧那些曾被忽略的炮窗全部打开,露出黝黑、修长、散发着冷冽寒光的炮管。
未等霍金斯发出指令,“镇海”号旗舰上一面红旗悍然劈落!
“全舰队!目标敌首舰!‘轰天雷’齐射——放!”
不再是零星的炮响,而是连绵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毁灭咆哮!数十门后膛重炮同时怒吼,炮口焰映红了海面。
不再是笨重的实心铁球,而是拖着死亡尾迹、在空中划出优美抛物线的开花弹!
第一轮齐射,就有至少三枚开花弹在霍金斯的旗舰“不屈”号甲板和舯部炸开!冲天的火光、横飞的破片、断裂的缆索、水兵的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傲慢。
英舰侧舷火炮的射程,在此刻大清新式重炮面前,竟然显得捉襟见肘!他们的炮弹往往落在冲锋的大清战船前方,激起徒劳的水柱。
“转向!快转向!拉开距离!”霍金斯惊慌失措。
但大清战舰如附骨之疽,尤其是胤俄亲自指挥的“飞虎”支队,几艘特制的快船凭借优越的帆装和悄然试验的辅助明轮,迅猛切入英舰队形侧后,近距离用改良的“百子连珠铳”和燃烧罐覆盖敌舰甲板。
接舷战爆发了!身着新式水兵服、手持精钢腰刀与短铳的大清水师登船队,在胤俄“杀敌报国,就在今日!”的怒吼声中,如猛虎般跃上摇晃的英舰甲板。
白刃翻飞,血光迸溅,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水兵在如此悍不畏死的贴身肉搏中节节败退。
一场教科书式的海战胜利!两艘英舰接连沉没,“不屈”号遍体鳞伤,主桅折断,船舱进水,旗帜无力地垂落,在海上绝望地漂浮。
“七哥!让弟弟送这最后一程!”胤俄杀得性起,命令“飞虎”号对准“不屈”号残骸,炮手已经就位。
“且慢!”胤佑沉稳的声音通过旗语传来。他乘坐的“靖海”号缓缓驶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艘代表着西方扩张主义的残破战舰,一个更加深远、更具威慑力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传令:停止攻击。派小艇过去,接收对方指挥官,救治其部分重伤员。”胤佑的命令让周围将领一愣。
他继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十弟,杀光他们,不过是一时痛快。留它一口气,留几个活口,让它像丧家之犬一样爬回伦敦,亲口告诉那些坐在议会里的老爷们,告诉那个所谓‘日不落帝国’的国王——”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东方巨龙,已然苏醒。大清的领海,神圣不可侵犯!大清的尊严,不容亵渎分毫!”
他转向随军的翰林侍讲,口授文辞。很快,一封以大清国南洋水师提督、淳亲王胤佑、敦亲王胤俄联合署名的正式文书被拟就。
它没有冗长的外交辞令,核心只有一句用最浓的墨、最正的楷书,力透纸背的宣言: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