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脸色阴晴不定,赔笑道:“小的这就给您拿云锦。”
萧砚摆摆手:“今日没空,明日再来。”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掌柜说,“对了,你这石狮子该擦擦了,爪子下的砖都发霉了。”
掌柜的脸瞬间白了。
离开仓库后,谢云压低声音:“我看见李狗剩了。”
“在哪儿?”萧砚一惊。
“河堤上。”谢云指了指远处,“他刚才往石狮子爪子下塞了东西。”
萧砚摸了摸袖袋里的海鸟羽毛,又看了看布庄门口的风筝。海鸟风筝在风中轻轻晃动,尾翼的红绳像条蜿蜒的红线,指向东边仓库。
“走,去河堤。”他低声道,“小石头的风筝,说不定真是个引路的宝贝。”
两人刚要走,忽听身后传来“叮铃”一声——是苏二娘追上来,往萧砚手里塞了个油纸包:“给大将军的桂花糕,记得喂它。”
萧砚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除了桂花糕,还有半片碎瓷片,上面画着简略的码头地图,仓库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他抬头看向苏二娘,后者冲他眨了眨眼,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河堤上,李狗剩正弯腰修补裂缝。萧砚走过去,故意踢了块石子:“狗剩叔,这砖怎么和别处不一样?”
李狗剩直起腰,抹了把汗:“这是老砖,比新砖结实。”他说话时,指尖在砖缝里轻轻敲了三下——是萧砚小时候学的摩斯密码,“危险,速离”。
萧砚会意,点点头:“知道了,我明日再来。”他转身时,悄悄捡起李狗剩脚边的碎砖——砖的断面有明显的凿痕,像是被人刻意调换过。
暮色渐浓时,萧砚和谢云蹲在芦苇荡里。仓库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惊。
“子时动手。”谢云轻声道,“我探过了,东边仓库有地道。”
萧砚摸了摸怀里的海鸟羽毛,又看了看对岸闪烁的灯火。忽然,一只海鸥从江面掠过,翅膀尖沾着月光,像一把银色的匕首划破夜空。
“小石头的风筝,还在布庄门口吗?”他问。
谢云点头:“在,尾翼的红绳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条指路的红线。”
萧砚笑了:“那就好,有海鸟引路,不怕找不到暗仓。”
他攥紧了手里的碎砖——这砖,或许就是打开裴党老巢的钥匙。
远处,苏二娘的粥棚还亮着灯,灾民们的鼾声此起彼伏。萧砚望着江面,忽然想起母亲日志里的海鸟标记,想起谢云袖中的桂花糕,想起“大将军”脖子上的铃铛。
江南的夜,从来不是寂静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终将在黎明前织成一张大网,将裴党余孽一网打尽。
而这一切,都从一只海鸟风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