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顺手画的。”萧砚摸了摸鼻子,“想起以前用扑克摆阵,你总说我把‘大王’画得像块砖头。现在觉得,这据点跟裴党余孽肯定脱不了干系——就当是个暗号。”
谢云看着那个“大王”标记,又看了看“月”字据点,眼神沉了沉。裴党、苏伶月的戏班、海外据点……这几个点像散落在图上的珠子,被萧砚这随手一画,竟隐约串成了线。
“船上的炉子还热着。”谢云把笔搁在图上,“再烤块羊腿?刚才那只你没吃几口。”
“好啊!”萧砚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又想起什么,把航海图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怀里——生怕被海风刮走,“得把图放好。这可是咱的‘兵符’。”
谢云看着他抱图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出海,或许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护着他的那个,现在才发现,这小子心里的秤,比谁都清楚。
两人往船舱走,甲板上的海鸥还在啄羊腿骨,争得“咕咕”叫。萧砚回头看了眼,忽然笑了:“等找到据点,咱把‘大将军’抱到岛上去——让它也当回‘岛主’,管管这些抢食的海鸥。”
“它怕是会先啄掉你的帽翅。”谢云的笑声混着海风传过来。
“才不会!”
船舱里的炉子果然还热着,烤羊腿的香味漫了一舱。萧砚蹲在炉边,看着谢云翻烤羊腿,忽然想起在东宫时,这小子总嫌他闹腾,却会在他被皇叔罚抄书时,悄悄把桂花糕塞到他砚台里。
“谢云。”萧砚忽然喊他。
“嗯?”
“等这事儿了了,咱回江南。”萧砚的声音埋在肉香里,有点闷,“去河工祠磕个头,再让苏二娘烤十笼桂花糕——不,二十笼。”
谢云翻羊腿的手顿了顿,随即低笑:“好。再带你去看海鸟南飞,你不是说想知道它们能飞到哪儿吗?”
朝阳透过船舱的小窗照进来,落在航海图的“月”字上,又映在那个“大王”标记上。萧砚看着跳动的炉火,忽然觉得,那个总想着逃的“浪荡子”,好像真的留在江南的河堤上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能攥紧朱笔、能护着航海图、能跟着海鸟往未知据点走的萧砚。
而这趟带着烤羊腿和朱笔的旅程,才刚走到一半。远处的海面上,海鸟还在追着船飞,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也像是在守护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