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早就知道……”萧砚的指尖在日志的画痕上轻轻摩挲,纸页上的墨迹还带着娘的温度,“她把秘造坊的位置记下来,就是等着有人发现裴党的破绽。”
丑时的风从密道接口灌进来,吹得图纸簌簌响。萧砚蹲在铁箱旁,看着那叠故意改了尺寸的兵器图,突然觉得裴党的阴谋像张破网——看似严密,实则到处是窟窿,而娘留下的线索,就是戳破这张网的针。
“皇叔,”萧砚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光,“咱不能让裴党得逞。”
皇帝挑眉:“你想怎么做?”
“按正确的尺寸造炮。”萧砚的手指在“五分”的刻痕上重重一点,“造十门最好的明式炮,也用‘海鸟岛铁匠铺’的落款,偷偷换了裴党的劣质炮。到时候倭寇用着咱的好炮,裴党肯定懵!”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皇帝笑了,指尖在萧砚的额头上轻轻一弹,“跟你娘一样,一肚子鬼主意。”
萧砚的脸“唰”地红了,挠了挠头:“还是皇叔教得好。”
小禄子蹲在旁边,把被“大将军”啄破的图纸捡起来,突然低呼:“世子爷!您看这!”
两人凑过去,只见图纸的破洞后面,还画着个小小的船锚,锚尖对着“海鸟岛”的方向,和萧砚凤印底座的纹路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锚链上刻着个“苏”字,墨迹和炮管尺寸的标注一样,是后来补上去的。
“苏家?”萧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苏家也掺合了造兵器?”
皇帝没说话,指尖在“苏”字上轻轻一刮。墨屑簌簌落下,露出
“越来越有意思了。”皇帝的眼神沉得像铁,“裴党不仅坑倭寇,还想把苏家拉下水。”
丑时的钟声从石室深处传来,敲了四下。萧砚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铁箱的绒布里。他知道,这叠带着破绽的兵器图,藏着的不只是裴党的阴谋,还有苏家与裴氏的旧怨,甚至可能是娘当年没查清的秘密。
而“大将军”蹲在铁箱盖上,正用尖喙啄着箱角的海鸟纹,像是在和那只刻在铁上的鸟较劲。萧砚看着它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丑时的石室,虽然阴冷,却藏着股暖流——娘的线索、皇叔的支持,甚至这只傻鸡的捣乱,都在帮他一点点揭开真相。
“走。”皇帝站起身,铁箱的寒气从他的袍角漫开,“让李德全立刻去工部,按正确的尺寸造炮。五月初三之前,必须换了裴党的货。”
萧砚“嗯”了声,跟着皇帝往密道外走。烛火在他身后晃,把铁箱里的兵器图照得透亮,那故意改薄的炮管,像个无声的嘲讽,等着裴党自食其果。
而此刻,海鸟岛的铁匠铺里,个独眼的铁匠正举着锤子砸炮管。炉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扭曲的海鸟。他手里的图纸上,炮管厚度赫然标着“五分”,旁边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和萧砚凤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