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伶月愣了愣,下意识地捂住袖口,随即又松开,慢慢卷起袖子——银线绣的缠枝纹里,藏着两个极小的字,用更深的银线绣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报仇”二字。
“你怎么知道……”苏伶月的眼眶红了,“这绣法,我娘说只有苏家直系才懂。”
“我爹是苏家船行的掌舵。”谢云的声音也有些发哑,“苏老夫人教过他识这绣纹,说‘缠枝藏字,是苏家的暗号’。”他从行囊里摸出那半张船工契约,“这是我爹的契约,上面有苏老夫人的印。”
苏伶月接过契约,指尖在“谢航”二字上轻轻按了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大伯……我爹常提起他,说他是苏家船行最好的掌舵。”她抹了把脸,把布防图铺在镜台上,“裴三不仅害了我爹和谢大伯,还想吞了苏家的船行和布庄,把海鸟岛变成他的兵器库。”
萧砚的指尖在布防图上慢慢划着,突然顿住——在“总舵主府”的墙角处,画着个极小的月牙徽记,线条流畅,和之前在裴三私宅墙角发现的“月”字徽记一模一样!
“这徽记……”萧砚的心跳快了些,“裴三的私宅和倭寇总舵,怎么会用一样的标记?”
苏伶月的指尖也落在徽记上,眼神沉了沉:“这不是裴三的标记,是倭寇总舵主的。”她拿起支炭笔,在徽记旁画了个小小的船锚,“我爹说,倭寇总舵主和裴三是拜把子兄弟,这个‘月’字徽记,是他们的联络暗号。”
谢云的指尖在徽记上摩挲片刻,突然道:“我在石室密信上见过这个徽记,当时以为是裴党的记号,原来和倭寇有关。”
酉时的钟声从西街的钟楼传来,敲了七下。后台的灯笼晃了晃,映得布防图上的朱砂记号格外亮。萧砚把布防图折好,放进贴身的行囊里——这张图不仅藏着倭寇总舵的密道,还连着苏家的旧怨、裴三与倭寇的勾结,是南洋之行最关键的线索。
“裴三现在在哪?”萧砚抬头看向苏伶月,“按布防图,他应该在海鸟岛。”
“他昨天去了黑礁湾。”苏伶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码头的方向望,“我派去的人说,他带了十几箱火药,像是要运去海鸟岛。”她回头时,眼尾的红还没褪,却多了些决绝,“世子爷要是信我,我带你们从密道进总舵,抓他个人赃并获。”
萧砚看着她袖口的“报仇”二字,又看了看谢云手里的船工契约,突然笑了:“怎么不信?我们都是苏家的后人,该一起把这笔账算清楚。”
谢云也点了点头,指尖在布防图的“密道”入口处点了点:“今晚三更,我们从月港码头的歪脖子树密道走,正好能赶上裴三运火药。”
后台的脂粉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布防图上的墨香和桂花茶的清甜。萧砚知道,从踏入这戏班后台的那一刻起,南洋的棋局就彻底变了——裴三的阴谋、倭寇的巢穴、苏家的旧怨,都将在海鸟岛的夜色里,迎来最终的对决。
而布防图上那个小小的“月”字徽记,像只眼睛,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仿佛在预示着海鸟岛深处,还有更危险的秘密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