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的午时,西域官道的日头正烈,黄沙被晒得发烫,萧砚等人牵着马走到驿站门口,尘土沾了满袍,连大白的小棉衣上都蒙了层沙,远远看着像个沾了糖霜的雪团。驿站门口的幌子随风晃着,“迎客”二字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老板,给我们备十斤熟肉、二十张面饼,再打几壶凉茶!”萧砚率先走进驿站,往板凳上一坐,累得直接瘫了下去,“跑了一上午,快饿死了,有热乎的最好,没有凉的也行!”驿站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西域汉子,笑着应承:“客官稍等,刚炖好的羊肉汤,热乎着呢!”
众人围坐在桌旁,侍卫们把裴党俘虏押到驿站后院看管,老周则去喂马。老板端来凉茶,倒了满满几碗,感慨道:“客官们是从流沙谷来?最近那一带不太平,听说有个叫裴炎的年轻人,在大月氏边境招兵买马,喊着要替他爹裴烈报仇,好多西域部落都被他拉拢了。”
“裴炎?”萧策刚端起茶碗,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他动作倒快,看来是早就等着裴党据点被端,想趁机造势。”沈巍放下茶碗,沉声道:“看来他是想找咱们麻烦,归京路上得格外小心,说不定会在半路设埋伏。”
谢云点头附和:“咱们押着这么多裴党俘虏,目标太大,确实容易被盯上。”他看向众人,“不如加快速度回京城,把裴炎的事详细告诉陛下,让朝廷提前准备,也好应对他的异动,免得他在西域闹大。”
“同意!”萧砚一口干了凉茶,抹了抹嘴,对着门外喊,“侍卫!去跟老板多买些干粮,肉干、面饼、奶饼都来点,越多越好!路上别耽误,早点回京城,就能早点吃东宫的烤羊,加三倍孜然!”这话一出,连一直严肃的沈巍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大白蹲在驿站门口,好奇地盯着来往的西域商人,时不时伸长脖子叫两声。有个穿花袍的商人路过,见它圆滚滚的模样可爱,从行囊里掏出一块西域奶饼,递到它面前。大白叼住奶饼,没立刻吃,而是颠颠地跑回萧砚身边,把奶饼放在他桌上,“嘎嘎”叫着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分享。
萧砚看着桌上的奶饼,笑着摸了摸大白的头:“还是你贴心,知道给我带吃的。”他把奶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大白,一半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这奶饼真香,比东宫的点心还糯!”商人路过听见,笑着回头:“客官喜欢,下次去大月氏,我给你带一筐!”
众人正笑着,谢云起身去后院查看俘虏,路过驿站土墙时,突然停下脚步。墙上用西域文字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刚写没多久。他凑近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赶紧喊:“大家快过来看看!”
萧策、萧砚和沈巍立刻走过去,谢云指着墙上的文字解释:“这行字写着‘裴炎在大月氏的雪山下,等着你们来’。”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裴炎这是在挑衅,他肯定知道咱们归京的路线,在雪山下设了埋伏,就等着咱们钻进去!”
萧策盯着文字看了半晌,点头道:“雪山那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设埋伏的好地方。”他转头对沈巍说,“看来不能按原路线走了,你让人去跟老板打听,有没有其他小路能绕开雪山,虽然可能远些,但安全最重要。”
沈巍应声而去,萧砚看着墙上的文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还敢跟咱们叫板!要是真遇到他,正好把他一起抓回京城,省得以后麻烦!”谢云拍了拍他的肩:“别冲动,裴炎能拉拢西域部落,肯定有两把刷子,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驿站老板端着羊肉汤过来,见众人脸色凝重,忍不住问:“客官们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萧策笑着摆手:“没事,就是问问路线。老板,你知道绕开雪山的小路吗?”老板想了想,点头道:“有是有,就是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骑马得慢些。”
侍卫们买好干粮,沈巍也打听好了小路路线,众人不敢耽搁,吃完羊肉汤就起身出发。萧砚翻身上马,大白叼着没吃完的奶饼跳上马鞍,对着驿站老板“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告别。老板挥着手喊:“客官们一路小心,裴炎那小子可不是善茬!”
队伍重新出发,朝着小路方向走去,蹄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萧砚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墙上的文字,心里清楚,这场归京之路,注定不会平静,裴炎在雪山下布下的陷阱,正等着他们去破解,而大月氏的雪山深处,一场新的较量已经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