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很柔,异香直冲天灵盖,入胃之后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大口老鸭汤一般。
这是韩澈服药后的第一感受,而当他运转自降臣那得来的配合服药的导气术之后,立刻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烫,很烫,全身经脉都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紧接着便是猛烈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浑身上下都无一幸免,就好似将每一次血肉与骨骼反复碾碎而后重新粘合在一起,用痛不欲生或者生不如死来形容,可以说没有半点夸张也不为过。
即便是韩澈这个常年折磨自己,对疼痛耐受度极高的人,也是有些受不住。
偏偏这篇导气术涉及全身绝大部分经脉,无法兼行内功,这也意味着无法内视,没法看到这个重塑经脉的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轮到重塑心脉这一环节,只能是苦苦忍耐。
从外界看来,此时的韩澈浑身暴汗如雨,赤红的肌肤之上,一条条金色脉络清晰可见,那痛苦狰狞的脸上尤为明显。
痛苦似乎在这一刻被具现化了,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栗,盘膝打坐的姿势都难以维持,导气术手诀也有些变形,好在每次都及时扭转了回来。
忽地,韩澈呼吸一滞,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猛然揪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脸上的神色顿时从狰狞僵化为惊愕。
打坐姿势与导气术手诀再难以维持,整个人猛然向前栽倒,连忙伸手撑住地面方才避免了狗吃屎的下场。
好在这时候已然到了重塑心脉的环节,所有的药力都会归总到心脉,不再需要导气术引导药力了。
豆大的冷汗止不住的滴落,几乎是转瞬的功夫,便将干燥的地面浸润。
韩澈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死抓着心口。
他好想用自己的手去取代那只无形的大手,而后松开心脏,让自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然而,这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下一刻,韩澈只觉自己的心脉像是被突然捏碎了一般,双眼猛然瞪大,眼球好似要被眼眶挤出来一般。
远比以往他强行冲击心窍,致使心脉崩坏的痛苦要猛烈得多。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他就该昏过去,但这一次他不敢昏过去,甚至不敢闭眼。
他害怕等他再睁眼之时,一切又回归了原点。
赤红的脸庞上,金色脉络如同山脉般此起彼伏的凸起,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早已暂停在了某个节点,死亡近在咫尺。
而这份古方意在重塑心脉,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于常人来说,这时候老老实实闭上双眼,昏过去乖乖等着就行了。
但韩澈却仍是在硬撑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生命力有多顽强一般,身体都没了脉搏与气息,眼中神采却是仍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时辰,可对于韩澈而言,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忽地,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揪着心口的那只手如愿以偿的松开来,与另一只手一同撑在了地上。
而在这一刻,他似乎也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资格,难以抑制的大口喘息起来,贪婪的呼吸着每一丝每一缕的空气。
而这每一次呼吸,他身上的赤红之色与金色脉络便淡去几分,同时也带走几分身体的气力。
直至最后呼吸平缓下来,韩澈整个人明显消瘦了许多,身体已然虚弱不堪。
“心脉,重塑完成了!”
大脑恢复思考的那一瞬间,韩澈脑海里便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也顾不得身体虚弱,当即强撑着坐起身来,双手缓慢结出一个颇为复杂的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