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抬手看座,自身却并未急着入座。
待袁天罡入座之后,方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不待李嗣源有所问,袁天罡便自顾自的感慨道:“想不到啊,你义父李克用当年不过一沙陀族小吏,因为立下了赫赫战功,被赐李姓,封为晋王,这才飞黄腾达,到今天更是能与猪瘟分庭抗礼,真是想不到啊!”
这是来述说当年情分?还是另有所指?
李嗣源眉头微微皱起,想不通便干脆不接招,直接开门见山:“不知不良帅所谓要事,究竟是何要事?”
“我将要辅佐李星云起兵剿灭朱温!”
森冷铁面之下,袁天罡眼中幽光一闪,也是收了那感慨,直入正题。
“好啊!朱温弑君篡位实乃大逆不道,不良帅此举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只需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必然响应!”
李嗣源给袁天罡倒上一杯茶,此话虽是场面话,却也不假。
什么上应天心下顺民心不好说,但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响应却是不会有假,这正是他与女帝所谋之事。
袁天罡并未接过茶杯,而是朝着李嗣源抱拳一礼:“只是李星云初出茅庐羽翼未丰,所以本帅想劳驾圣主以通文馆的名义前去响应,以壮声势!”
“好说!”
李嗣源也不觉得尴尬,端回那杯茶水,自顾自的轻抿一口,而后问道:“不知该如何响应?”
“称臣!”
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一沉,却是图穷匕见。
李嗣源闻言,举在嘴边的茶杯顿时一停。
其实若想利用李星云李唐皇室的身份来获取天下正统,称臣是必然的。
只是这称臣的时间与地点不一样,意义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若是李星云来了太原,他们再称臣,那是他们利用李星云。
可若不是,那便是叫李星云,又或者最后夺得李星云的那一方势力白白得了便宜。
这赔本买卖不好做,也不能做,毕竟通文馆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晋国。
但眼下形势虽未挑明,却也是由不得他。
接受大概是要接受的,但绝不能这般简单与轻松。
当即佯装嗔怒:“你叫我现在给李星云磕头?堂堂不良帅莫非看不清当今天下局势?”
“哦?圣主不妨讲讲!”
袁天罡微微抬手,却是不见情绪起伏。
李嗣源当即娓娓道来:“我义父虽然割据三晋,但兵微将寡,南边朱温势力之强自不必我多说,北方更有漠北强敌需要抗衡。”
“去岁漠北大军来犯,世子虽以身犯险将之击退,然晋国却也是元气大伤,现在你要我去给李星云称臣,这般挑衅朱温,若是朱温大军来犯,我晋国危矣!”
“听说前几日岐王来访通文馆,岐、晋二国对抗朱温向来互为倚仗,圣主若能说动岐王同去,自不会独木难支!”
袁天罡起身离开,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李嗣源也是随之起身:“不良帅何不先去游说一番岐王?若岐王愿意称臣,我自无不可!”
“哼!你以为本帅客气了些,便真当本帅是来与你商量的?”
袁天罡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森冷铁面之下幽光一闪:“岐王李茂贞那一府四州之地暂且不论,你们这三晋之地可是大唐龙兴之地,若是李星云昭告天下,收回赐给你家的李姓,别说通文馆,你觉得你义父李克用在这三晋大地还站得住脚吗?”
李嗣源那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若是换做以往,倒是不惧什么。
乱世之下,他义父能够在这三晋大地站稳脚跟自是靠着自身硬实力。
可先前与漠北一战,损耗元气至今尚未恢复,若是在这节骨眼再来这么一出······
李嗣源有些不敢想,正要服个软,可一抬眼,袁天罡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